正文 第36章 一首別離(1 / 2)

為了不讓人發現宮瀾換裝,燕承瑞帶她來的地方本來就是偏僻之處,是冷宮不為人知的地方,所以他篤定憑宮瀾一人是走不出這迷宮。而他隻要到時候再出現宮瀾還不乖乖跟著自己走。竊喜自己的陰謀之際,宮瀾已經憑借自己的直覺消失在小路盡頭,當燕承瑞探出腦袋再次窺視,已經不知道宮瀾選擇的究竟是哪條路。

耳邊是呼呼的風吹過樹葉瑟瑟顫抖的聲音,宮瀾走在靜謐的小路,停下腳步,閉上眼,感受這一刻,微微仰起頭伸手接住隨風飄散而圍繞她的花瓣,“好美,皇宮竟然還有如此愜意的地方。”

看似欠缺打理的地方,卻未曾見到枯樹殘花,亭台樓閣雖無人,卻一塵不染,還飄著淡淡的檀香。

就在宮瀾停下腳步疑惑的時候,琴聲悠揚而起,抑揚頓挫,她聞聲而去,抬頭望見一白衣女子正撫琴而唱,眼神空洞卻又有說不出的苦楚。

“雲深水闊送白衣,高塚夜雨誰與聽?霜滿鬢發塵滿襟,我向瀟湘君向秦。

別離況味幾堪品?死生師友幾堪憶?江湖濁浪沉舟楫,驚鴻折羽怎知信?

劍映銀河三千曲,兩端天涯一月明。昔金蘭結義,詩酒伴琴棋,今朝空樽對山青。

平生有淚為君盡,秋風笑我最多情。多情猶題斷腸句,斷腸句盡思無名。”

宮瀾頓足就這麼靜靜地聽她唱著,一曲已經完畢她還覺得聽得不盡興,如此優美空靈的歌喉她還從未聽過。

“唱的真好聽,不知姑娘可否再奏一曲。”宮瀾匆匆走到她身旁,卻見此女子麵無表情地依舊低頭彈奏方才的曲子。

“你……”宮瀾總覺得哪裏奇怪,才發現這女人的臉色異常蒼白,麵無血色,聽聞冷宮這種地方不幹淨,鬧鬼,一股氣忽然提住不敢再往上躥,身子仿佛頓住了一般,怕啥!她也是死過一次的人,深呼吸,冷靜。“姑娘,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女子停下手,依舊目空一切,望著亭台之外空無一切的死湖,嘴角擠出一絲無奈苦笑:“聽見又如何,他也不會再回頭看我一眼。”一行清淚順著臉頰而下。她僵硬著身子慢慢起身,仿佛宮瀾如透明一般。身邊的玉墜發出叮當叮當孤獨之聲。

“德?”宮瀾眼尖,一眼便看見玉墜上的刻字,難道是二皇子燕承德?她試探地拉住女子,卻驚覺她手指異常冰涼,仿佛沒有活人還有的體溫,“姑娘,你的玉佩從何而來?”

“玉佩?”女子停下腳步,低頭看落自己身上的玉佩,忽的又是兩行清淚,咬著唇艱難道,“殿下給我的,隻是若是對我無意,又為何要送我這貼身之物,若是對我無情,又為何要保我一命!他可曾想過對我的仁慈便是這世上最毒的藥……”女子忽然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都知道關入冷宮的非瘋必死,看著眼前這自言自語的女子隻怕已經算是情況較好的,還能撫撫琴唱唱歌。不過從她口中聽到殿下二字,宮瀾猜這女子和二皇子脫不了關係。伸手拉起她:“姑娘,你……你看不見?”宮瀾才發現這個女人竟然是個盲女!

“嗬……用這雙眼換他一世平安,無憾。”女子摸上宮瀾的手,忽的一笑,“好暖,比所有人都暖,你一定是個好人。”

她扯下身上的玉佩,又抽出隨身的絲絹,包在一起塞到了宮瀾手裏,“剛才唱的詞早已繡在絹帕上,今生我已無緣能與殿下相見,唯有此物還牽絆著我,姑娘你能否將此物交還給殿下……”

“你怎知我能替你將此物給殿下,若我又是被關入冷宮之人呢?”

宮瀾故作絕情,女子卻淒慘一笑,“你不是,因為冷宮之人手不會與你一樣暖,這裏已有好久沒人來踏足了,真的有好久好久了,久的我都快忘了,你是我唯一現在能遇到的人,求求你將這玉佩和絹帕還給殿下,也了卻了我此生的遺憾。”

宮瀾緊握手裏的玉佩,她默認地點了頭,明明是盲女,卻仿佛看到了宮瀾的承諾,會心一笑,這才從地上悠悠起身,望著宮瀾一步步離開,直到宮瀾離開,她才摸索著走到湖邊,“殿下,惜卉終於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