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哥,”卓越微微向後仰起頭,小聲地喊道:“我們出去玩吧。”
這句話正中高頂峰的下懷,他早已厭煩地不知該怎麼辦了。他朝卓越微微地點著頭。
“我也去,我也去。”美麗趕忙說道。
高頂峰沒有搭理她,輕輕地向後退去。他趁著‘禿鷹’還在那裏說教的時候,慢慢地彎下腰去,輕輕地掀起了台子上的一塊圓形木板,倏忽間便跳了下去,卓越和美麗緊隨其後。孫樂樂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把木板輕輕地放了回去,又小心翼翼地走回了原地。
“主任,”孫樂樂站定後,驚慌失措地大喊道:“高頂峰他們被一隻大鳥抓走了。”說著還抬起手來指著大鳥飛走的方向。可是遙遠的天際除了一團團雪白的雲彩外,什麼也沒有。
“你說什麼!?”‘禿鷹’轉過身來,惡狠狠地問道。
“一隻大鳥,”王幸福一字一句的吐道:“把高頂峰、高美麗、卓越他們抓走了。”
“好大一隻。”周瀟瀟又特別的加了一句。
“高頂峰他們呢?”‘禿鷹’怒吼道,他根本不相信他們的鬼話。
“被一隻大鳥抓走了。”孫樂樂又重複了一遍,“是不,默然。”
李默然隻是輕輕地點了一下頭,他的話總是很少。
“混蛋,一群無藥可救的惡徒。”‘禿鷹’無可奈何地咒罵道。
沒辦法,他也隻能這樣無可奈何地發發牢騷,因為這種事情在平香中學已經是屢見不鮮了。
平香村就像一位姑娘:她其貌不揚,每天準時上下班,回到家上上網網,看看電視,擺弄一下農場,跑跑卡丁車,而後上床休息,翌日開始同樣的生活。偶爾的假日或許會和朋友逛逛街,買買衣服鞋子,泡泡網吧。她總是很平凡,沒有什麼遠大的報複,不想有什麼瘋狂的想法,偶爾一次的逾越,也隻是幻想自己能邂逅一個喜歡的男孩,之後便是相夫教子,看著兒子結婚看著女兒出嫁,接孫子放學給孫女講故事,然後幸福的離去。也許這樣的一生,看著平凡卻甜蜜,不由得讓很多人心馳神往。平香村就像這位姑娘,平平泛泛,在其中生活著一群等閑人物,過著這位女孩同樣的生活。一群人離去了,一群人又出現了,隻有不同的人,沒有不同的事。
對於高頂峰來說,這裏的一切都讓他感到厭倦,他渴望到外麵去,渴望遇到不平凡的事,不平凡的人,不平凡的一切,他不想像父親那樣,在這裏,雖然兢兢業業一輩子,卻無任何樂趣可言,然而他的內心對這裏又有著一種莫名的眷戀,就像初三那次的離家出走那樣,他那次下定了決心絕對不會再回來了,可是最終他還是回到了這裏,為什麼呢,到現在他也說不清楚。兩個月之後,他要去哪裏呢?他的回答一定是到外麵去,可是過一會之後,他的內心就會有一種不舍和害怕,隨之便是一種孤獨。十歲那年,高頂峰的母親在和父親大吵一架衝出家門之後,就在也沒有見過她,當時看著不停哭泣的美麗,高頂峰曾恨透了自己的母親,可是現在,一切在他看來都已經無所謂了,那個女人的任何東西都已經淡出了他的腦海,他也習慣了現在的生活。假如有一天她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麵前,也許他會覺得很尷尬呢。對於父親,高頂峰從來都不會說太多,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像兩個陌生人一般,一天之內很少會說上幾句話。高頂峰完全繼承了父親那外表冷淡內心火熱的性格,這種性格的最大缺陷就是不會去表達,他的父親如此,高頂峰亦如此。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經常地和別人打架,每一次都是老師把他的父親狠狠地說一通之後,他低著頭跟在父親身後,然後看著父親給人賠禮道歉,回到家之後,又是一陣地惡語相對,這樣的重複高頂峰已經記不清有多少次了,也記不清有多少次憤然地轉身離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