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任性?背棄?小軒軒,在你眼中,我就是那樣一個人渣,一個混蛋嗎?!沒錯,我就是那麼一個大混蛋!別人是死是活,與我何幹?我隻要你,我要的就隻你韓軒兒一人!你在為那些士兵考慮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想過我的感受?!你默默承受著那常人無法承受的一切,你不難受,我在旁邊看著,都比你難受千萬倍!”何止千萬倍,你堅強的幾乎讓人絕望成灰,世人皆認為你心狠,是浴血的修羅,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可在我的眼中,你不過是將脆弱隱藏的太好了,好到讓人以為,你就是一塊石頭,不會哭,不會笑,不會難受,不會痛苦,不會傷心,不會絕望。
但我知道,你隻不過是將自己埋在暗處難受,哭泣,痛苦,絕望,傷心,絕不讓任何人看到你半分軟弱。縱然他對你再不堪,亦不離不棄,至死相守。
要不然,你不會放棄宮中安逸的生活,要不然,你不會三番五次頂著後宮不得幹政這頂大帽子替他出謀劃策。要不然,你也不會忍痛要與我割袍斷義!
或許,你自己無法發現,可是,你揮劍的那一刻,水眸中的哀傷與痛苦,是那麼的明顯,哪怕是瞎子,都無法忽略。
“我這麼想,這麼做,難道,全錯了,全錯了嗎?還是說,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受苦,看著你每天強顏歡笑,看著你在那深宮之中計算著如何躲過一次又一次的陷害!什麼叫沒愛過,什麼叫我不懂!小軒軒,難道你愛他嗎?你愛秦王,愛嬴政嗎?”
龍陽君的聲音悲傷的不成調子,他唇角的笑容明明那麼美,卻美到讓人窒息,絕望,仿佛盛開在忘川河岸的曼珠沙華,綻放著死寂的落寞。
雙肩雖極力壓製,仍止不住顫抖著,他是那麼焦急等待著她嘴中的答案,以至於忘了,這個問題,從來就不曾會有答案。
因為,她所有的行動,已經回答了一切。她與他,從來就注定不會有交集。
“你不是我,你怎知我是在受苦?”軒兒刻意忽略那半秒的茫然,避開他焦灼的視線。她沒有想過,龍陽君會將那些隱匿的一切全部挖出來,如同本應在黑暗中沉睡的傷口,恥辱的曝露在陽光下,炙烤的連心痛,都沒有了感覺。
“你總是贏的那一方,小軒軒,我無話可說了,真的,已經無話可說了……在最後,我真的好希望,你可以為自己活一次,哪怕是一次,無論你與誰在一起,我都不會有半句怨言。我難過,並不是因為你要抹掉我們的過去,而是,因為你從來就沒有開心的活過一次。誠然,你聰明過人,謀略兵法,行軍布陣,樣樣精通,甚至,有著姣好如月的容顏,仿佛上天賜給了你一切,沒有任何缺憾。”
“可是,小軒軒,你優秀如斯,卻得不到常人該有的快樂。普通的女子,像你這般,在與夫君孩兒和樂融融,而你,卻在為他的天下勞心勞力,通宵達旦,甚至,將我也無情推開。”
說到這,龍陽君唇角的笑容愈發的苦澀起來,一臉悵然的望著她水霧氤氳的眸子,那裏麵灼亮的好像倒進了一池塘的泉水,透亮的仿若落進了一千個明月,讓他恍惚以為,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現在說這些,有用嗎?現實存在,夢境美好,可是,人活在現實而非夢境。龍陽君,我沒你想的那麼厲害,那麼苦楚,你怎知,現在所做的一切,不是我想做的?”軒兒語調平靜的連她自己都震顫萬分,然而,在他那一席話緩緩說出時,她眼眶瞬間酸脹難忍,喉間像是種滿了酸澀的黃連,指尖蔓延著細細碎碎的疼痛,直入心髓,若鋒刀穿骨,鮮血淋漓。
“因為……因為我懂你……”龍陽君的聲音微微有些哽咽,艱難的話語強硬的吐出,帶著無比的傷痛。
這個理由,脆弱的不堪一擊,卻又分量極重。
因為我懂你,所以將你的喜怒哀樂全部記在心中,因為我懂你,所以知道你再累再苦也不會泄露出來,因為我懂你,所以不想你為那些沉重的責任所擾。
軒兒,難道要你為自己活,就這麼難嗎?
簡單的五個字,無異於一枚重磅炸彈,將她今夜一直辛苦維持的優雅與平靜粉碎的一幹二淨,砸的轟然粉碎。水眸驚詫複雜驟然縮緊,心髒劇烈而瘋狂的跳動著,生生的發緊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