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當然清楚對於自己決定的戰術,楚澈會是怎樣的反應。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算前方沒有路,她也要強行砍出一條路來!

請原諒,我這可恥的自私,待到一切結束,我會以己之身作為救贖。

嗚——嗚嗚——

厚重的號角聲從趙魏軍營傳來,仿若黑火藥的引線般瞬間點燃了沉寂的一切,又若孤狼的利爪般鋒利,狠狠的撕破了這多日來假裝的平靜。

軒兒隻覺得眼前陣陣發暈,望著十裏外黑壓壓的趙魏大軍若黑色的海潮般傾湧過來,似乎大地也跟著晃蕩顫抖,發出轟隆的巨響。這般排山倒海的氣勢,關在最開頭,便是結結實實往她們心口處捅了一刀。

但這隻是瞬間的假象,趙魏軍隊並不急於進攻,而是由龍陽君一馬當下,率領著兩個師團掃除前方行進的物理障礙。一排排裝備完美的重型鎧甲兵緩步前進著,猶如一堵黑色的城牆在逼近那般。

這樣穩紮穩打的戰術,表麵趙魏這方並不打算與秦國玩陰謀,換言之,龍陽君舍棄與軒兒鬥智鬥勇的打法,而是選擇了最正規的攻城戰略,這樣,即使軒兒妙計連連,謀略過人,在這般規模的進攻麵前,亦是無法發揮出來的。

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龍陽君此計,雖然沒有充分發揮一鼓作氣勢如虎的攻勢,看似愚蠢,實則反映出他並不貪功。較之軒兒此前預料的快速閃電戰截然而同,因為擔心後勤補給線跟不上,必須快速了結這場戰爭,從殘月穀撕開進入秦國領地的口子。

但是,龍陽君摒棄了這樣的抉擇,而是選擇了持久戰,從四方圍住,截斷殘月城的兩翼,使其成為一座孤城,逼得需要使用閃電戰術突圍的軍隊變成了秦國。否則,秦國的士兵將會由於缺乏糧食供給加之秋末,高原上日夜溫差極大,士兵身上的衣物亦需要更換成冬衣。

無論從天時還是地利,目前而言,軒兒所在的秦軍要比趙魏軍隊麵臨的問題多的多,嚴峻的多!

這樣的戰鬥,想要扳回局麵的可能性隻有千分之一,軒兒,你還要繼續嗎?

彪壯的大馬上,獵獵的大風揚起龍陽君藏青色的披風,仿若一麵散發著寒光的玄鐵般,於日光下閃耀無比,鐵青色的鎧甲更是比猛虎的毛皮還要來的光亮刺眼,整個人如同一柄堅定的旗杆般矗立前方。

直指蒼天的長劍,更像是死神大爺的鐮刀般,在整個殘月城的上空晃蕩著,隨時都有可能落下,一劍封喉!

戰鬥才剛剛開始,龍陽君,你大舉規模的采用平穩進攻術,真以為能夠將秦軍逼至死角嗎?軒兒奮勇衝至城牆第一線,唰的拔出長劍,直對著城下緩緩逼近的魏軍怒喝命令道

“第三師團全體弓箭手給我使勁的射!將敵軍阻隔在第五道防線之內——!第五師團全軍待命,輪批上陣!”

漫天的箭矢如錯綜複雜的密雨般傾盆而下,交織成一片密密的箭網,緩步推進的重型鎧甲兵雖然防備完美,但經過軒兒親自設計加工過的弩箭射程更遠,殺傷程度是普通箭矢的十倍以上,就算是再強硬的盾牌,依然能射出一個鋒利的大洞。

更何況,魏國大軍組合在一塊,無疑就是個大靶子,即便不用瞄準,仍舊可以穿過那麵厚厚的鎧甲牆射死後麵的士兵。

一瞬間,城牆下喊殺聲,嘶吼聲一片,緩慢移動向前的鐵甲魏軍如同啃咬住刺蝟的狐狸般,疼的嗷嗷直叫。

“第四第五營分開,輕裝騎兵部隊攻上——!”龍陽君的聲音若一張結實的大網,瞬間安定下士兵心中的不安,剛剛出現裂縫的士氣再度合攏,輕裝騎兵部隊喊著口號,迎著號角聲,猶如唰唰唰排排銳箭脫弦而出,來勢之淩厲,電光閃掣!

“第五師團替換!啟動第三道防線,第二第三師團所有士兵堅守西麵,南麵!”

已經開始了,趙魏大軍正以蠶食侵吞的方式截斷了殘月城的兩翼後,緩緩靠近,軒兒一人立於城牆頂塔處,指揮著東西南三麵的陣營,而楚澈,則負責從北麵突圍出去,破除敵軍的圍裹,斷絕其後勤的補給線,將這牢不可破的包圍圈撕出一道大口子。

所以,為了護住極難被包圍的北麵,軒兒必須將趙魏大軍絕大部分兵力分別在東南西三麵拖住,用分隔散打的方法削弱敵方的戰鬥力。

龍陽君的謹慎打法,使得她先前所指定的運動戰堡壘法吹告‘破產’。這場生與死的決鬥,兩方猶如盤踞在不同樹上的巨蟒般,黯然潛伏,絕不輕易暴露出破綻,等待時機,給對方以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