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得讓我微笑的人,再沒有誰比你有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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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是星奏曆史上第一個因為被告白而聞名全校的人。
那天若不是蓮拉著石化的我從後門逃遁,我想,那些等著看熱鬧的人就算是掘地三尺也會把我給挖出來。
此後,便是我地獄般生活的開始。
我不再敢去音樂社,每天都要躲避著來自以天羽為首的校報八卦版記者的圍追堵截。
“麵對轉校生的傾情告白,她將情歸何處?”
“冰山王子遭遇情場對手!”
“轉校生的表白,冰山王子的大危機!”
……
每天拿著校報,諸如此類的大幅報道讓我哭笑不得。
終於切身感受到什麼叫做人怕出名豬怕壯。
也充分體會到了明星為什麼會痛恨著那些叫做狗仔的存在。
這許多的人中,我最不敢麵對的,是加地。
或者應該說,我不知道要怎麼去麵對他。
但我們在一個班,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沒有辦法。
於是,我開始成為每天最晚進教室,又最早奔出教室的人。
我心裏明白,這隻是徒勞的無用功。
加地隻是不想堵我,不然就那麼小小的地方,我根本躲不過。
我不否認一碰到這些問題我就會變成鴕鳥,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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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躲,就是兩個星期。
“香穗,明天出來吧。”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
這段時間,加地是把我的刻意逃避看在眼裏的,我不知道他怎麼想,但始終,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好。”
我掛上電話,往床上重重地倒下去,閉上眼睛。
不是沒有被人表白過,但唯獨對加地……
任何拒絕的話我都說不出口。
平時雖然看著他是個開朗的,什麼都不計較的人,但這次,我絲毫感覺不到玩笑的意思。
他……絕對的認真。
這才更讓我感覺到為難。
雖然也不否認,天羽曾經說過的有關於他的身世的話,也是影響了我的重要的原因。
我抱著頭發出低歎。
到底該怎麼辦?
對麵蓮的房間窗戶被拉開,有人走上陽台。
我跳起來,往陽台跑去。
果然是蓮。
他剛洗完澡的樣子,白色的襯衫鬆鬆地套在身上,空氣中傳來淡淡的我最喜歡的薰衣草的味道。
和我用的是一個牌子的洗發水。
嗬,蓮用的所有這些東西都是和我一樣的。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出來,愣了一下。
“那個,蓮,明天我會和加地一塊出去……”
在他瞬間恢複了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波動。
“嗯。”
他看著我,在回答的時候卻輕輕別開了眼睛。
“……那,我先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這段時間,蓮也變得很奇怪。
“嗯。”
我轉身走回房間,拉上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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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藍色的窗簾隔開了自己的視線,蓮終於把放在身側的手輕輕攤開來。
掌心被握得蒼白,有血色在攤開後慢慢回落。
是怎麼了?
自己也不知道。
是在意那個叫天羽的說的話嗎?
“他是為了香穗才回來的……”
僅僅隻是對加地的執著有了不確定?
還是對這兩個星期以來盡管她對加地逃避卻沒有明確的表態的不確定?
什麼時候,對自己,對她,都那麼不確定了嗎?
……
我,該拿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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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約定好的車站,一下車,就看到倚著站牌的加地。
低垂著眼瞼,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麼。
總覺得今天的他和平時有些不太一樣。
“加地君……”
我開口喚了一聲。
他聞聲抬頭,露出一個笑容。
“今天……”
我走到他跟前。
“今天就先陪我走走吧。”
他站直了身體,不知從哪拿出一頂帽子戴上,又彎腰帶著一抹明朗的笑看我。
“可以嗎?”
這樣的笑讓我無從拒絕。
“當然。”
我點頭,“可是我們要去哪……啊!”
我話還沒問完,他轉到我身後,雙手扶上我的肩把我往前一推。
“跟著我走就好了。”
“哎?”
我被他推著往前走。
哪有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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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公車,下公車,又繼續走路。
他開始不說話,一路走來,他的臉上逐漸開始呈現出一種緬懷的表情。
隻是偶爾,在發現我看他的時候,露出一個模糊的笑容。
直到,他的腳步停在一棟房子前麵。
房子和其他人家沒有什麼不同。
特別的是從大門到房屋中間的一排拱形的花架。
雖然已經過了紫藤花的花期,卻仍可以想象那種掛滿紫色小花的浪漫情景。
在圍牆上,還有綠色的植物越過牆垂下。
我再看向加地,他看著那個花架的眼神專注,像在看向一個遙遠的回憶。
懷念而哀傷。
忽然,有人打開門從屋子裏走出來。
加地的眼裏忽地亮了一下。
“啊啦,請問你們找誰?”
是一個三十來歲的主婦,看到站在門口的我們,吃驚地問。
“啊,那個……”
我正欲開口說話,加地一把拉住我。
“對不起,我們找錯門了。”
他匆匆行禮,拉著我迅速走開。
身後傳來一聲:“奇怪……”
我被動地跟著他的腳步,直到走過街角他才停下放開我。
我們一前一後慢慢走著。
良久的沉默。
“那是……我媽媽種的。”
“哎?”
他說出這麼一句,我有些吃驚於他話中傳達出來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