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 / 2)

頭痛欲裂,口幹舌渴,用力地咽了咽,口中仍然幹得難受。

“若曦,喝口水。”耳邊傳來他的聲音,我慢慢睜開眼睛,見他端著茶碗坐於榻邊,臉上帶著一絲倦色。我坐起來,手臂酸軟無力,人又跌了回去。他搖搖頭,把茶碗放在榻旁邊的幾上,輕柔的扶我起身,讓我依在他的懷中,這才端起茶碗,送到我的嘴邊。

我大口喝完,覺得好受了些,才開口道:“什麼時辰了?”他放下茶碗,雙手環住我的身子,溫和的道:“已快正午了。”

我微怔,回過身子,坐起來,看著他道:“那你怎會還在帳中,明日裏蒙古兩部就要走了,今日正午,不應該是大宴嗎?”

他嘴角隱著一絲笑意,盯著我道:“我親愛的老婆還沒有起床,我怎敢離開。”一句溫柔體貼的話,自他口中淡淡地說出,看著他依然沉靜的麵容,我輕輕歎氣,隨後笑著嗔道:“油腔滑調。”

我突地覺得有些不對,腦中細細地想了一會,昨晚的一切映入腦海中,好像是我先開口叫出老公的,可是,我好像並沒有說‘老婆’這個詞,他怎麼會知道呢。

我盯著他,訕訕地問道:“你剛才稱我什麼?”他臉上那一絲笑意也隱了去,靜默了會道:“老婆,你不喜歡我這麼稱呼你。”我一下子懵了,是自己喝醉酒說了什麼了嗎?

我偷眼打量他一下,他正好笑的望著我。我囁囁地道:“我昨夜都說了什麼?”他繃了一會臉,終於,不可抑製地笑了起來。

笑完之後,他撫了把我的臉,向後一仰躺在榻上,看著我道:“你說了很多。”我心中一緊,輕咬著下唇想了會,沒有想到大醉之後,每次都昏睡的我,半醒半醉時卻是這般模樣。

正在愣神,他輕輕的拉我躺下,兩人靜了一會兒,他歎口氣沉聲道:“若曦,以後你心中有任何想法,任何煩惱,我都要知道。”我默了會,輕聲道:“我會的。”

在心中默默想一會,有些後悔醉酒後的那番話。我側過身子,望著他道:“我醉後說了不少糊話,你莫放在心上。”聽後,他一笑道:“西北的風俗還真有意思,夫妻間居然有這種稱呼,‘老公’‘老婆’,我還是頭一回聽說。”

我一愣道:“西北的風俗?”他啞然失笑:“怎麼,你不是這麼說的嗎?‘我們那裏稱妻子為老婆,稱相公為老公’。”我依然訕笑道:“還說了什麼?”他摸著我的頭發道:“本想套套你的話,誰知你說完這些就睡,夜間還睡得極不老實。”看著他臉上難掩倦色,我拉起薄毯蓋在他身上,躺在一邊便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忽然想到正午的事,我忙拍拍他道:“別睡了,正午的大宴還等著你呢。”他拔開我的手,閉著眼道:“已改在晚上,夜色中攏起一堆火,更有草原的氣氛。”說完一會兒,便傳來細細的呼吸聲。

躺了一會,翻身下榻,為他掖好薄毯,輕輕地向外走去。

掀簾出去,帳門口的小順子打了個千道:“娘娘,你的早膳菊香早已準備好了,奴才這就去讓她端來。”我早已饑腸轆轆,俯背相貼,於是我道:“不用端來了,我直接過去,等皇上醒來,回稟皇上一聲,我和承歡格格在一起。”

舉步前行,還未走到宮女們住的帳蓬,便看見承歡騎一匹純白色的駿馬自兩帳蓬間疾馳而出,後麵緊緊隨著的是騎深棕色良駒的佐特爾。我站在那裏,望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承歡,此時竟像一個無優無愁的快樂的精靈。

看見我,承歡雙手向上一提,身下的馬‘噅噅’叫著停了下來。她一個漂亮的翻身,輕輕躍下馬,扔下韁繩,歡快地跑來道:“姑姑,這幾日都沒見到你。”佐特爾下馬走過來,躬身一禮後,微笑著拿起兩馬的韁繩,慢慢向前方走去。

我抽下帕子,拭去她額角的細汗,忽地發現她頸間的玉佩有些異狀。我拿起來,細細看了會,這塊玉佩確已不是原來的那塊,雖然玉質相同,卻紋路卻不同。我心中一動,放下玉佩,為她理了理衣領,臉上帶著絲笑望著她。

承歡低頭看了眼玉佩,抬起頭麵孔有些微紅,訕訕地道:“姑姑,這塊是佐特爾的,我的那塊送給他了。”

我斂了臉上的笑容,正色問她:“承歡,你喜歡這種天高去淡,騎馬任意馳騁的生活嗎?姑姑說的不是一個月或是一年,是一輩子。”承歡臉上有些懵懂神色,迷茫的看了我一會道:“姑姑,承歡沒有想那麼長遠,不過,我這個月過得確實很開心。”

我望了望站在原處等著承歡的佐特爾,收回目光,撫了撫她的臉,盯著她道:“承歡,你是喜歡和佐特爾一起騎馬呢?還是別人陪你騎馬也行,你隻是喜歡草原的生活。”

承歡皺起眉頭,低頭默了起來。遠處的白馬‘噅’地一聲長鳴,承歡抬起頭望了過去,過了會,她扭過頭道:“姑姑,承歡是喜歡和佐特爾一起騎馬。”

暗暗透出口氣,一顆懸著的心落了下來。我笑著道:“姑姑知道了,你快去吧。”承歡麵色一鬆,轉身向前跑去,跑了兩步,複又轉身疑惑道:“姑姑為何問這些?”我對她擺擺手,她怔忡了一會,見我沒有回答,她對我一笑,轉身小跑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