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占?劉三叔還能霸占你們梁家的林地?”嶽凡抿了抿嘴唇,轉頭問那劉三,“劉三叔,你來說說怎麼回事?”
劉三見嶽凡在本村有名的惡霸梁家兄弟之一的梁福麵前進退有度,不落下風,心裏便產生了一絲依賴感,急忙說道:“小凡,你們家住在這大青山上,肯定也知道山腰西麵那片林子原先是莫大牛莫大爺的。莫大爺的子孫不肖,去了縣城以後對他不聞不問。我瞧他晚年沒人侍奉,時常幫扶於他。他逝去之後,便將山腰那片林地劃給了我。可不料,莫大爺的後人回來說林地歸他們所有,並賣給了梁家。梁家得了莫家後人手寫的賣地書契,便來要那片林子。那片山林是我這些年全部生計所係,若被奪走,可怎麼活得下去?”
聽到了這裏,嶽凡也明白了事情的大概,便對梁福說道:“既然這片林地在村裏麵登記入冊,歸劉三叔所有,那便不能由莫家的後人轉賣。你們又為何要追打劉三叔,強奪林地?”
梁福說道:“自古以來,子承父業,天經地義,莫家後人既然回來了,林子便該歸他們所有。”
劉三說道:“當年莫大爺劃林子給我,是在村裏登記入冊的,老村長當年也是這件事的見證之一!”
嶽凡說道:“既然登記入冊了,這便好說了。隻要到村裏祠堂取出文書,證實此事便可了。”
梁福聽那片林子竟然在村裏登記入冊過了,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隻能幹瞪眼。這時,圍觀的村民中走出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來。隻見他身形肥胖,皮膚白皙,不像農家之人;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綢緞長褂,顯得莫名不搭。
隻聽得他陰陽怪氣地說道:“哼哼,當年,我們沒能在老爹跟前盡孝,他又耳根子軟,誰知道這劉三給我那糊塗老爹灌了什麼迷魂湯,糊弄他稀裏糊塗地把那片林子給了外人!如今,我這嫡親血脈回來了,情況與當日不同,自然應該重新議定那片林子的歸屬!”
原來這人竟是莫大爺那沒心肝的兒子,莫小犬。當年,這莫小犬勾搭了村口的李寡婦私奔,去了縣城混日子,再沒回來過,倒是害得莫大爺因為這件事被人戳脊梁骨戳了十來年。村民們無不用鄙夷的眼光打量著那莫小犬,低聲議論著他還有臉回來。
劉三經莫小犬這麼一說,不由氣急道:“你莫血口噴人!莫大爺待我如子,我奉莫大爺如父,從來不曾貪心他這片林子。他與我二人經營十多年,種下這幾十株果樹。念在我任勞任怨的份上,這才將那片林子全部劃給了我,全然不是妄自揣測的那般!”
莫小犬嘲弄道:“你說你們如父如子,就真的如父如子?我還說,我跟那老不死的是真父子呢!”
莫小犬這話越說越不像樣,就連嶽凡也皺了眉頭。嶽凡說道:“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你們這樁事牽扯到的是親情糾葛,誰說都有一番道理。可古人也說,公道人情自在人心。這山林歸屬,是村裏管轄範圍之內;這人情世故,村裏鄉親也都心裏有數。我看這樣吧,三日之後邀請村裏德高望重的老人一起開祠堂,將這事定一個公論下來!”
大梁朝境內武俠橫行,朝廷衰弱。縣以下便不設官府,全由當地自治。於是,每村都自選德高望重之人擔任村長,裁決村中糾紛。遇到難以裁決之事,可由村長邀請當地德高望重的老人一起開祠堂議事,商議出一個公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