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現在,鎮上的人已經都知道剛金先生與他一手帶大的老鴉那不一般的感情。
這不,在聖廳祈禱後,一回到旅館裏,他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想起老鴉了。(這次,老鴉出走也有三個半月了。)
正是想著的時候,剛金卻忽然聽到旅館一陣喧囂,他抬頭一看,馬上就喜笑顏開了。
因為他的老鴉正推開一邊的窗戶,一會兒就飛進旅館裏,正在那四處盤旋呢。
這隻毛色亮麗的黑色大鳥,在抖動翅膀的時候,眼睛直盯盯看著底下桌子上盤子裏那些香噴噴的煎蛋和香腸。
但它剛選好目標,正準備下手的時候,卻聽到自己主人對它吹的口哨。馬上,就拋棄了食物,直接朝著櫃台飛去。
降落在中年人的胳膊上,它還興奮的鳴叫了幾聲。
伸手沿著它光滑的脊背朝下撫摸著,剛金先生剛想和它用那一種特殊的方式談談天,老鴉卻突然朝上一躍,又飛了起來。
好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
接下來,鋼金先生就和整個旅館的人,一起驚訝的看到這隻鳥開始不斷打擊那吧台上的一把剪刀。
它徐徐而下時,突然就伸爪踢擊剪刀的手柄,一下,兩下,三下,直到第四次降落將剪刀踢出吧台之後,才再次降落在剛金先生的手臂上。
老鴉歡快的鳴唱著它那特殊的歌曲。
“喔喔喔,一加一等於二。那小妹妹啊,真那麼真好看,嗷嗚……”
但它剛才那怪異的行動,卻是讓他的主人和目睹這一切的其他人,都摸不著頭腦。
似乎覺察到剛金先生的困惑,老鴉再振翅飛起,高高的圍繞著地上的剪刀再飛了一圈之後,又降落在吧台上。
然後它就開始“說話”了。
“小樣,還是著了小爺的道吧。”
這一聲下來,整個旅館都笑了起來。
老鴉說的話,那音色和口氣很明顯是從一個小孩子身上學來的。
這一下,還交代了它這段時間失蹤的一個重要原因。
但接下來,它講的話,就不再那麼好笑了。
“把你這翅膀剪了,看你還怎麼飛?”
剛金先生收斂了笑容,心疼的看著老鴉,他很快就發現了老鴉一邊翅膀上的異常。
那裏有好多斷了一截的碎羽,切口很整齊,從剛才的情況來看,估計就是那個孩子用剪刀剪得。
但話說到這裏,老鴉卻沒有停嘴,而是發出“砰”“砰”的聲音,一會兒又講:“快開門,孩子,快點。”
這次卻變成了一個中年人的口調。
“馬上,爸爸,馬上。”
“快躲起來,快躲起來,千萬別發聲,千萬別發聲,那些人來了!”
這時,整個旅館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動也不動的豎起耳朵聽著。
“嗬嗬,你原來躲在這裏啊。我都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跑?”
老鴉又變換了一種口調,這次好像是老人那嘶啞的聲音。
“求求你,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
馬上這個“說話的中年人”,就“啊”的一聲叫起來。
“真是浪費時間。”
緊接著,老鴉就故意停頓了一會兒。
“爸爸,爸爸。”
“咦,這裏好像有聲音?”這又是一個人的聲音。
“救命啊,救命……”
這個最開始出現的小孩也發出了剛才那聲慘叫。
老鴉叫到這裏就沉默了。
它抬頭看看剛金先生,搖頭擺尾的樣子,好像在詢問“你懂了嗎”。
但剛金先生卻默默不語。
旅館這時,比剛才還要再靜一些,屋子外的風聲呼呼的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