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心錄之剪影 第一章(1 / 2)

無邊的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我就呆呆地站在這,茫然無措地感受著這周圍的荒涼孤寂。

冰冷的掌心傳來一陣熟悉的溫度,我猛然間抬頭,雖然知道自己什麼也看不見,但還是在心中抱了一絲僥幸,輕輕地問了句,

是你嗎?~是你嗎?~是你嗎?~是你嗎?……。

我的聲音被四麵的阻隔毫不留情地反彈回來。我頓時清醒。手上的溫度驟然下降。眼淚從我的眼中滑落至冰冷的掌心。透心的冷。就像南極冰封千年的王座。

你不在了……

那我們說好的一輩子呢……

……

那個下午,是我們相遇的下午,還真是充滿戲劇性呢。

梔子花開滿了這古香古色的獨具江南氣息的巷弄,古樸的青黑色大理石,潔白淡雅的素色花叢,是多麼地恬靜淡雅。我在回家的路上經過那巷子時,那淡淡的,沁人的花香撲鼻而來,勾起了我心底那小小的欲望。一朵,就一朵,應該不會有人看見吧……我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左顧右盼如初次作案的小偷,強壓下心裏似乎欲噴薄而出的害怕被人發現的感覺,經仔細觀察發現周圍方圓十裏之內沒有一隻能動的物體存在時,準備伸出我那罪惡的雙手采摘下那開得最燦爛的一朵芬芳。當我正欲將其嫩得能滴出水來的碧色的花莖掐斷時,而你此時不知怎麼就站在不遠處,看到我的動作,便忽地將你寶貝的山地車往路旁邊一扔,全然不顧其死活就朝我的方向衝過來,我想當時你的山地車一定傷心欲絕,想必若是能化作人身,必定“脫裙攬絲履,舉身赴清池”,起誓永生永世必定不再與你相見。

“嘿,你停下!不要動手!”你著急上火似地衝我喊。可此時已然來不及了,我的手已將那花枝折斷,手指緊緊地捏著那還滲出碧綠汁液的梔子花莖,我忐忑不安地瞥了你一眼,頓時發現你的臉色明顯的暴風雨來臨前的預兆,陰鬱得仿佛要吃人一般。

“我不是叫你不要摘了嗎,你怎麼不聽啊!啊!你不知道要愛護花草樹木的嗎?而且這還是張奶奶家的花啊,她可是要靠這養家糊口的啊……”

我想你當時一定是被惡魔附體了,不然,看起來有著一個王子般溫文爾雅,清秀恬淡的麵容,彬彬有禮,舉止從容的你,又怎會如此失控地用那素白修長的手指著我並喋喋不休地教訓我呢?你一定不知道吧,你當時給我的感覺就是……怎麼說呢,反正就是王子外表的你和你現在的行為聯係在一起是多麼地不協調,樣子真是特別滑稽。

我當時真是立即破功笑了出來,你惱怒地瞪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你還笑,張奶奶一大家子就靠這個作為經濟來源,而你還去摘人家的花,你摸摸你的良心,你對得起人家麼你?”我訕訕地低著頭,不敢說話。你滿意地盯著我,有模有樣地點點頭:“看你那麼良好的認錯態度上,我就放過你吧,不過,你要和我進去向張奶奶道歉。既然你做了錯事,敢做你就得敢負責!”說著,你立即不由分說來拉我的手,準備一腳踏進張奶奶家的門去。“不!”我見鬼似的急急忙忙甩開你的手,“我才不要進去,進去肯定又要被罵了,那豈不是死得很慘?”這可是我多年來犯下錯誤後總結出來的畢生“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