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的孩子都很乖巧。直到許佑安說,“大家圍成一圈坐下”他們才挪了挪步子,各自找到位置席地而坐。
這時候一個鄉親端上一盆生雞肉遞給許佑安,許佑安接過盛著雞肉的臉盆坐到我旁邊說,“這裏的鄉親為了歡迎你,特地殺了一隻雞。”
我回想起下午獨自在小平房聽見的那一聲淒厲的慘叫,突然恍然大悟。原來竟然出自麵前這隻被大卸八塊的公雞。
我指著那盆血淋淋的雞肉半天沒說出話來。
過了好久才結結巴巴地表達了心中的震驚,“真是……好血腥的鄉親啊……”
許佑安一副“你怎麼這麼不知好歹”的表情,“這村裏總共就這麼幾隻雞,平時哪有人舍得吃雞肉,還不是因為看你是城裏來的,為了……”
我使勁閉起眼睛大喊,“打住打住”,才得以生生讓許佑安閉起嘴來。自從他當了老師,人就變得格外絮叨,這兩天我聽他說的話,恨不得比他這二十年跟我說的話加起來都多。
許佑安用一隻竹簽穿起一片雞胸肉,放在篝火上方烤著。
沒過多久雞肉的香氣就飄過來,由於我中午沒有吃飯,現在忽然聞到這麼美味而原生態的食物味道,肚子裏忍不住咕咕作響。
許佑安翻轉著竹簽,看雞肉差不多烤熟了才遞到我麵前來,我剛想張開血盆大口將這塊肉拿下,就感覺周圍忽然有無數道眼神向我射來。
我抬起頭來一看,剛剛還乖巧地圍坐在篝火旁的同學們,紛紛將目光投向我,這樣如饑似渴的神情,絲毫不亞於在課堂上對書本與知識發出的渴望。
我尷尬地閉緊嘴巴。雖然吃烤雞肉對我來說是一件再稀鬆平常不過的事情,但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吃烤雞肉我還從來沒有嚐試過。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將竹簽遞回許佑安手裏,“還是給同學們吃吧……我,我就不吃了……”
許佑安輕輕笑了一下,又將雞肉遞到我手上,“你吃吧,盆裏還有呢。”
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動這個口,於是又將手邊這塊鮮美多汁的雞肉推回給許佑安,“我不餓,一點都不餓,分給孩子們吃吧。”
許佑安轉頭看看我,那副欠揍的神情就好像在說,“喲,你什麼時候還知道禮讓了”。我假裝沒有讀懂他眼神裏傳遞的信息,兀自別過頭去。
他將盆裏的雞肉又取了幾塊穿好簽子放在火上烤。這時候下午與我有過一麵之緣的吳老師也走過來了,左手拎著一個玻璃瓶子,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夾住兩個杯盞。
因為沒有多餘的手再抽出來和我寒暄,吳老師晃了晃手裏的瓶子招呼我,“畢老師,來!”說著他用牙齒咬開玻璃瓶蓋,熟稔地將瓶子裏的液體分別倒進兩個小盅裏,然後努一努嘴示意我拿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