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了頓,“我怎麼了?”
許佑安一張撲克臉,“說了一大通,那你呢?”
我直接走過去,靠著牆在炕上橫過來,雙手枕在腦袋下麵,跟個大尾巴狼似的搖著腳尖說,“我啊……我也挺想你的啊。我不想你能來找你麼。”
這時候,就得跟邊緣少年一點人道主義關懷。
許佑安仿佛終於心滿意足了,拍了拍我的腦袋,吹熄了煤油燈,就要出去。
我連著叫了他幾聲,他才停住,籍著投向室內的月光,我隱約看見許佑安棱角分明的側臉,好像籠罩著淡淡的哀傷。他說,“今晚我還是去吳老師家睡吧。”
我“別啊……”都沒說完,木門就在不遠處輕輕合攏,那麼輕的聲音,一下隔絕了外界,這種不真實的空虛感,就像是那天我在北京自己的床上做了白日夢後醒來的感覺一樣。
我不確定許佑安真正的出現過。
我被外麵嘈雜的響聲吵醒的時候,睜開了迷蒙的雙眼,映入眼簾的卻是許佑安臉部超大號特寫。我嚇得連忙用被子捂住眼睛,想了想覺得不對勁,於是鬆開被子,改用自己的手捂住眼睛,衝許佑安咆哮道,“你幹嘛,大早上起來要嚇死誰啊。”
許佑安好像還在回味我剛才的睡姿,遲遲無法抽離,笑眯眯的,和昨晚比起來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對我說,“快起來收拾一下,於伯來接你了,在門口等著呢。”
我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瞥見許佑安的行李還敞著放在角落。
“你不走?”我皺著眉頭問他。
“嗯,”許佑安點點頭,“不走。”想了想又說,“和來的時候一樣,於伯載你到縣城找老鄭,老鄭直接拉你到機場。這裏太偏了,沒辦法定機票,你就委屈一下,到機場以後定個最近的班次……”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自己的行李邊上鼓搗著什麼,我端坐在炕上等了一會,見他掏出一個信封來,“我就剩這點錢了,多餘的前兩天都用來買新文具了,你先委屈委屈……”
他話沒說完,我很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了,“用不上,你自己留著養老吧!”
說完我就十分有氣勢又不失涵養地從炕上蹦到地上,越過許佑安拉開門就出去了,於伯果然如我想象的一樣,倚在他的拖拉機上,給自己的牙齒曬太陽呢。
我叫了聲“於伯”,然後讓他等我會,到屋裏拿了自己帶了的東西,再返回拖拉機和於伯旁,身形相當矯健地躥上了車。其間所有動作一氣嗬成,連一個餘地都沒給許佑安留下。
上車之後我跟於伯說我坐穩了,可以走了。
於伯看著我的樣子反而詫異起來了,有點不好意思地問,“怎麼才住這麼兩天就走了。”
我的座位背對著他,隻好僵硬地回過身來說,“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