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完了,她才覺得心裏痛快了些,這才懶洋洋抬起眼,看向門外的人。
那人似乎是被她的粗魯給嚇了一跳,但看了眼她醉意朦朧樣子,眉頭很快地就皺了起來,也不說話,隻是盯著她瞧。
是誰?看起來怎麼像是方朝雍?
林嵐以為自己看錯了,使勁揉了下眼睛,再看過去,沒錯,居然真的是他。
他,現在怎麼還會來這裏?而且是這樣晚?
林嵐覺得自己腦袋沉得厲害,有些站不穩,便靠在了門邊,與他對望起來。
很奇怪,自從他出現的那一刻起,自己每次看見他,都會不由自主地膽戰心驚,從來不敢與他對視超過三秒,但這次,他的臉在自己眼中看來,也並沒有什麼值得害怕的地方,即使是現在,他的神色看起來有些陰暗,非常地不善。
她居然伸出了手,摸在了他的臉上,然後,嗬嗬地笑了起來。
什麼時候,自己的膽子居然變得這麼大了?是因為酒精的關係?還是他已經奪走了自己的一切,所以自己,已經根本沒有什麼怕可以失去的東西了?
“方……朝雍,是你啊,你來做什麼?”
她已經改摸臉為拍他的肩膀了,一邊拍,一邊笑嘻嘻地問道。
即使她在摸他的臉,拍他的肩膀,方朝雍也沒有避開,隻是忍耐地看著她。
“你現在對男人,都是這樣隨隨便便的嗎?”終於,他開口了,聲音裏含了一絲她聽不懂的情緒,是……,厭惡?不屑?哎,反正差不多吧,但是又有什麼關係呢,隨便他怎樣,現在的她,根本無所謂了。
“你不喜歡?哦,對不起,那我……不動你了…...”,林嵐打了個酒嗝,靠在牆上,微微垂下了頭,閉上了眼睛,感覺,好困。
“為什麼喝這麼多的酒?回來得這麼晚?都快淩晨三點了,還跟男人在下麵拉拉扯扯?”……
哎,好想睡覺啊,隻是自己耳邊,怎麼還像有蚊子一樣地嗡嗡個不停?什麼東西還拍著自己的臉?好煩!
她不滿地咕噥了一聲,抬起手,胡亂揮了下,想把蚊子趕跑,感覺拍到了什麼東西,那煩人的聲音,終於消失了,好舒服啊,她這才滿意地沿著門廊,慢慢地滑了下來,歪在了牆角。
方朝雍望著這樣就居然睡著了的林嵐,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尤其是,她剛才居然揮手,一巴掌拍到了自己的臉上?
他的神色瞬間變幻了好幾下,最後,終於還是彎下了腰,將她攔腰抱起,用腳踢上了門。
他是下午才到這裏的,和戴勵見了一麵,處理完關於上次那塊地皮拍賣的文件後,戴勵就提到了她。
“老弟,上次那個女導演,林嵐,前段時間給我寄了電影的拷貝過來,我看了下,確實是不錯,很有才華啊。”
他的神色一窒。
“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和她以前有過關係啊?要不然,你們那天的見麵怎麼這麼的奇怪啊,我越想是越覺得不對啊……”
他苦笑了下,便簡短地告訴了他小寶是自己的兒子,其他的,一句都沒提。
“不會吧?你的一夜風流,居然就有了個兒子?人家被你拋棄了,還辛辛苦苦幫你養兒子到這麼大?”他一下子就自動把前麵的情節補充完整了,當時還拍著自己的肩膀,笑容裏滿是欽佩。
而自己,除了苦笑,實在是沒有別的話可說。
本來,處理完戴勵這裏的文件,自己可以馬上就走的,甚至其實,他也完全不必親自飛到這裏來處理這些文件,但是不知怎地,自己為什麼就過來了?而且,居然還像個傻瓜似地將車子停在這個他現在最恨的女人家窗戶下的路邊,看著黑洞洞的窗口,幾乎整整等了半夜的時間,才看見她和上次在醫院病房裏對自己投來挑戰目光的那個年輕男子打情罵俏,依依告別?甚至剛才,還容忍她醉得胡言亂語一塌糊塗,甚至打了自己一巴掌?
他無法理清自己的思路,隻能將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這個女人抱進了臥室,放在了床上,幫她脫掉了外衣和鞋子,再蓋上被子,然後,站在床前,看著她因為熟睡而微微翹起的嘴唇,看了半晌。
她,從前熟睡的時候,就是這個神情,當時在自己看來,那微微翹起的嘴唇,就好像在向他索吻一般,而今……
他的拳頭一緊,猛地收回了眼光,轉身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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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嵐一覺終於醒來了,天色已經大亮,嘴巴幹得厲害,兩個太陽穴像是有根筋在扯動,痛得不行,腦子裏足足一分鍾的空白後,才慢慢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事情。
自己和顧小白去了酒吧,喝了許多酒,田原送自己回家,自己上來了,在哭,聽到門鈴和拍門聲,自己就去開門,看見了一個人…..
然後,她突然想起了,這個人好像就是方朝雍!
她打了個激靈,幾乎是從床上彈跳而起,光著腳就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