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文殊咳了一聲,“呃,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隨口一歎……不過魏珩,薇薇可是我不遠萬裏給你帶過來的,要不你請我上去坐坐,讓你那些宮女給我表演個歌舞?”
魏珩回頭看看喬薇:“我先帶你上去歇息,隨後再和你一起回人界。”待喬薇點頭後他才看向段文殊:“我帶她上去了,你自便。”說著果然就不再管他,兀自牽了喬薇往台階上走。
段文殊輕哼一聲以示不屑,與此同時又迅速跟上。
走過台階就是之前見過的大殿,隨後就是那條懸浮在空中的小石路,小石路的盡頭是一座涼亭,在看到那座涼亭時,喬薇不由停了下來。
見她一直盯著涼亭看,魏珩便也停下步子來問她:“怎麼了?”
喬薇馬上搖頭,“沒什麼。”沒一會兒卻又問:“這涼亭,是你讓人造的嗎?”
魏珩點頭,“是以前在魏國時,我常去坐的亭子的模樣。”
喬薇緊緊握住他的手,這亭子和她夢中亭子的樣式那麼相似,她現在已經確定了,那確實不是夢,而是記憶,真正的對於戰國時代韓薇薇那一世的記憶。
“我之前好像聽說……你是生病才離世的?”她突然問。
魏珩“嗯”了一聲。
她又問:“是什麼病?”
魏珩搖搖頭,“當時的醫師並沒有看出具體病症,隻知是心疾,藥石皆無效。”
這麼說,他是重病身亡,不是意外?喬薇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魏珩是因為意外去世的想法,現在聽到他說是心疾,才在想也許就是正常的生老病死而已。以當時的醫療水平,如果碰到現在任何一種心髒病,的確是沒有辦法治療的。
她又問:“之前聽你提過你和你的兄弟之間並沒有王位之爭,當時的太子是你哥哥嗎?你們關係很好?”
魏珩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側過頭,目光直直看向她:“你怎麼突然這麼問?”
“我……”喬薇猶豫一會兒,說道:“昨天晚上我突然做了個夢,夢見一些戰國時候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想多了,所以……就問問。”
“做夢?夢見戰國時候的事?”魏珩的目光中露出探究,希望她能繼續說下去。她卻莫名地不敢再說,不經意就扯了個謊言,“就是很莫名其妙的夢,夢見是戰國,夢見古代的東西,然後還有之前我看的某個電視劇裏的人,可能是正好看了那部電視吧。後來想起來你說的一些戰國時代的事,所以問問。”
魏珩不再問她,隻是目光中隱隱約約有些別的什麼情緒,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這讓她不得不低下頭去躲開他的目光。
“我哥哥,魏國的太子,他是王後的嫡長子,俊秀偉岸,天資過人,所以是當之無愧的太子。我們的關係……我一直覺得是很好的,但前些日子才突然明白,有些時候也許自己所看到的並非事實。”魏珩緩緩開口,目光望著遠方,不知想起了什麼。而喬薇想到的,則是魏瓏和她提起的那個心機深沉的弟弟,他沒說那個弟弟的名字,但她直覺,那個人就是魏珩。
魏瓏並不喜歡魏珩,魏瓏是太子,而魏珩卻最受魏王寵愛,他們之間理應有矛盾。
“怎麼?在想什麼?”突然聽到魏珩的聲音,她回過神來,不由自主輕聲道:“我在想……你離開得那麼早,我們那時應該才訂婚不久吧……不知道你離開後我是怎麼過的,在那個年代,我應該會被安排嫁給別人,不知道我最後嫁給了誰,又不知道那時的我是什麼心情……”說完,她突然搖搖頭,“不,那不是我,其實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兩者是毫無關係的,魏珩你說是嗎?”
她這樣問著,心裏卻在想,所以戰國時期的魏瓏或是韓薇薇,和她並沒有關係,她隻知道自己是喬薇,麵前的人是魏珩。
魏珩抬起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你說的對,理應如此……隻是像我這樣的亡魂,對於生前之事,是該忘卻,還是該掛念?”
喬薇無法回答他的問題,她隻希望如果戰國時代的韓薇薇始終是愛魏瓏的,那魏珩最好什麼都不要記得,什麼都不要掛念。
片刻之後,魏珩就送她回人界。
人界正是黎明之時,整個喬家隻有張嬸一人起來在準備早飯,喬薇的身體還在房間裏安靜睡著,等待魂魄的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