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寒的冬天,總有一股無視陽光的輕風,沙沙沙!吹落了老去的葉子。沙沙沙!蒲公英翩翩起舞了!沙沙沙!炊煙滿天散。走在踏實泥土路,宮瑤感到自己一幹二淨的臉微微發痛,但她一點都不介意,隻是覺得心被放進滿是強酸的盆子裏,被人不斷攪動!
因為年紀差不多,宮瑤與宮藍就一直被外人拿來比較。小時候,她倆總是一般高,一般幹淨,一般乖巧。好像什麼都差不多。可讀小學時,她倆就開始不同了。宮藍無論是學寫識,識數字,背書什麼的,通通都一學就會。可宮瑤卻要花很長的時間。老師們都很喜歡宮藍,什麼活都讓她幹,私下也常請東西給她吃。宮瑤很羨慕,她開始努力讀書。慢慢的,全班第一名每次都是宮瑤。這時,宮瑤終於記起已經好久沒有跟宮藍一起玩了。
讀初中時倆人又很幸運地被分到了同一個班。麵對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臉龐,宮藍很快就和同學打成一片。而跟宮瑤打成一片的卻隻書本,因為她深覺得隻有知識才可以改變命運,而宮藍反而吊兒郎當,對學習完全是得過扯過。為此,班主任常常找宮藍做思想,在老師們眼裏的宮藍是樣子水靈,又聰明活潑,對於跳舞、運動、交際是樣樣玩得岀色,隻是沒有正確的學習態度。盡管如此,宮藍還是我行我素。
轉眼間,初中三年過去了。宮瑤如願意嚐地考上了重點學校,而宮藍隻是考了普通的高中。
宮瑤永遠記得那一日,她站在宮藍的房門口處,看著宮藍默默地收拾行理。宮藍已經決定不再升學,到遙遠、繁榮的a市打工。她收拾得極其輕慢,較大的行李箱裏躺一隻碧綠的蝴蝶發夾,那是初二時,宮藍贏得學校舞蹈比賽的第一名時,全班同學合錢買來送給她的。拿起一個蒲公英相冊,她聚精會神地看著每一張照片,手輕輕的撫摸著……
宮瑤不知幹什麼好,眼前的這一幕,似寧靜,似悲傷,似不舍。她不懂,真的不懂宮藍為什麼要這樣選擇:“為什麼不讀書呢?你要是嫌高中太過沉悶,可以讀技校啊!讀你最喜歡的航空專業。”
“我注定跟讀書無緣了”聲音有些沙啞,不像往日那樣幹脆。
“你知不知道不讀書就等於什麼錢途都沒有,還是你想一輩子留在農村,當耕田的農民”宮瑤失控地大吼。她倆從小就一起玩,一起上學,宮瑤從未想過會和宮藍分開,甚至以為倆人可以一起大學畢業,一起到陌生的城市,相互扶持,共創屬於她倆的事業。
“一輩子留在農村也沒有什麼不好”宮藍明明是沒有所謂地回答,卻讓人感到濃濃的悲傷。
“你還不滿十八,到a市能做什麼工作?有熟人帶嗎”宮瑤很擔心宮藍的安全。
“我小姨介紹我到超市裏當銷售員,當然不是正式員工。不過沒什麼,大不了少點工資”宮藍用自嘲的方式壓抑著想哭的衝動。
宮瑤察覺岀宮藍黯然神傷:“藍藍,你害怕嗎?”
宮藍頓下來:“不知道,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不過……”宮藍拉起宮瑤的手:“替我把書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