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記不清她在密室裏被關了多少天,因為這裏沒有陽光,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令她困惑的是,茉莉再也沒有來過。她再也沒有力氣去想這到底是為什麼,因為饑餓占據著她的靈魂。她無力的靠著冰冷的牆壁,抬起頭,張開蒼白的幹裂的嘴唇,讓因潮濕而從長滿黑色苔蘚的岩石上滴落下來的水滴……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夠活多久,對母親絕望之後,她最放不下的就是威廉王子,不知他現在身在何處,但願他不要對自己產生誤會。
吱——密室沉重的大門突然被打開了,這讓艾拉喜出望外,但是,艾拉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了。接著,她被兩個衛兵扯著胳膊拖了出去。她苦笑著,幾天前就是這樣被拖進來,幾天後,用同樣的方法離開這裏,大概,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哪位公主可以經曆如此“精彩”的生活吧!
“陛下,公主帶到!”衛兵高聲通報。
女王端坐在寶座上,高傲地抬著頭,顯得如此高高在上。
艾拉不知所措地站在寶座的台階下麵,怯生生喊了句:“母親……”
女王這才把高傲的目光轉移到艾拉身上。“什麼?”
“母親,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以後?”女王冷笑著,“你還想以後?!你是不是覺得以後還有這樣的機會?別異想天開了!那天你完全不顧大國公主的禮儀,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癲狂,讓我顏麵盡失,讓蒂羅爾王國聲名掃地,你現在不僅不知悔改,還妄想有以後?!”
“母親,我知道錯了,但是那束黑玫瑰確實……”
“住口!你還敢提黑玫瑰?約克伯爵出使蒂羅爾王國,他代表著他的國家,而你居然糟踐他帶來的禮物,你知不知道你當時的所作所為將意味著什麼?!”
“母親,約克伯爵不是什麼使臣,他是魔鬼……”
“放肆!你居然還敢胡言亂語,看來密室是改不了你這個壞毛病!你這樣怎麼可以成為公主?將來又如何繼承王位?!”
“母親……”艾拉公主無助地喊。
“夠了!不要再叫我母親,這讓我感到恥辱。從今天開始,你就不再是公主了,你回去收拾東西,到廚房裏當廚娘吧!收拾東西的時候,不許帶走一件衣服、一件首飾!”
“母親!您為什麼突然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麼,醒過來,您快醒過來啊……”艾拉還沒有說完,就被衛兵拖走了。
“快點!我們可沒有時間在這兒跟你耗著!”衛兵狠狠的對艾拉說。
艾拉想指責衛兵對她的大不敬,但是,不能!因為她現在已經不是公主,而是地位卑賤的廚娘。無奈,她隻得順從地轉身,向自己曾經的房間走去。
艾拉扶著樓梯扶手,走上那段精致而又令自己熟悉的樓梯,兩扇雕琢著月桂樹的胡桃木質地的門顯現在眼前。艾拉輕輕推開門,房間裏熟悉的一切立刻呈現在眼前。
“茉莉……”艾拉似乎已經形成習慣。但是今天,卻沒有人回應。
“茉莉,你在嗎?”周圍還是一片寂靜。
茉莉究竟去哪了?難道她……“啊!”艾拉突然尖叫起來,壁鏡中映出了她慘不忍睹的樣子:蓬亂而粘著黑色苔蘚的發髻,布滿汙垢的臉頰上有道道血痕,蒼白幹裂的嘴唇,多處撕破的禮服,由於浸上了密室的泥水而肮髒不堪……艾拉幾乎認不出自己!
她環視著周圍的一切,是那麼的戀戀不舍。她走到自己掛著淺咖啡色床幔的床邊坐了下來,想回憶以前的點點滴滴。但是,沒有時間了,她必須馬上離開這裏搬到另外一個地方。
艾拉歎息著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不許帶走一件衣服、一件首飾!”母親,不,應該是女王的話突然響徹在耳邊。那還有什麼可收拾的呢?艾拉在梳妝台前坐下,先把發髻上的苔蘚清理幹淨,用一條素色絲帶重新挽好一個簡單的發髻;接著,從旁邊的小抽屜裏取出一塊手絹想把臉上的汙垢拭去,可是,沒有水。艾拉的目光落在了旁邊插有玫瑰的水晶花瓶上,“威廉王子!”艾拉的內心突然湧上一陣酸楚。她小心翼翼地拿起花瓶,從花瓶裏倒出一點水來把手帕浸濕,輕輕擦拭著臉頰。“哦!上帝!”奇跡出現了:臉頰上的汙垢和傷口在瞬時間被清理幹淨和愈合!恢複如初!“威廉王子!感謝你對我的幫助!”
艾拉換下被撕破的禮服,換上了一件極為簡單樸素的衣服,然後拿起了她唯一值得帶走的東西——威廉王子送她的玫瑰和水晶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