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龍山是紆國國都邊城的一座高山,山不算是高大,但是被茂密的青鬆覆蓋著,在這稍感蕭瑟的秋裏顯得依舊茂密青翠。
這座山不知從何時起變成了京中貴族埋葬親人的所在。尹文洛與淵離兩人將馬車停在山下,帶著祭奠用的燭火和鮮花一路走上山去,上路不好走,但是尹文洛依舊堅持著爬上山去,隻是在稍稍喘息時由著淵離扶著自己上去。
那個管家伯說了大致的地方,雖然山很大,但是也很好找,每一片都有明顯的劃分。
師娘的墳塋很大,上麵用了青石磚鋪蓋而成,可是依舊抵擋不住風雨的侵蝕略顯破敗,不過上麵的枯草被人打理的很幹淨,看來是經常有人過來修葺。
墓碑是用一種不知材料的石板刻成,上麵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辨,寫著“愛女秋長歌之墓”。長歌,長歌,很好聽的名字呢,隻不過讓人感到悲涼的卻是老頭子,師娘卻是埋葬在了自家的墓地裏。自古的傳統,嫁出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去世後都不能葬在自家的墓地裏的。
看來,秋家的人真的對老頭子很有偏見呢。
尹文洛歎息一聲,讓淵離點燃蠟燭,又點燃幾根香,拜了幾拜,低聲呢喃著,似乎是對已逝去多年的師娘的耳語,“師娘,我們從未見過麵。可是在老頭子的話裏我認識了您。您和老頭子……哎,您說,我來之前有那麼多話想說,可是身在這裏,卻沒有一點心緒。”
尹文洛一向能說的嘴此時緊緊抿著,眼神中卻流露著對斯人的敬重,“我呢,以後一定會把老頭子當做自己的家人,好好待他。師娘,您就放心吧!”
尹文洛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眼中露出幾分暖暖的笑意來,“師娘,我會珍惜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也會很幸福的……”
隨意地說了一會兒,有些語無倫次,心情卻是漸漸放鬆起來,沒有來之前的那麼凝重,這麼光榮的任務自己算是完成了吧?這下老頭子就可以來陪著師娘不是麼,也可以不用再愧疚不用再難過了。
一邊的淵離一直默不作聲,看著主子由先前的落寞漸漸笑起來,心情也放鬆了許多。
尹文洛對著淵離一笑,點點頭示意將捧花放在師娘的墓前,在他們之前已經有人來過,應該是秋家的長輩們,墓前放有幾束鮮花還有未息的燭火,看來師娘在秋家是很受寵愛的呢。
時間差不多了,太陽也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央,秋日的陽光略顯蕭瑟,似乎是與這蕭瑟的秋相映襯著。
尹文洛和淵離一路慢慢下山,也順路欣賞著沿路的風景。這一帶多是高山連綿,臥龍山的附近還有一座行山,山上多紅葉,在這十月金秋裏格外的迷人,多有人會在這個時間裏到這裏觀賞行山的紅葉。
這是尹文洛路上聽來的,多有大家貴族或是平民百姓去行山野炊遊玩,這樣看來行山倒是個遊玩的好去處呢,尹文洛微微一笑,對著淵離說道:“若這次時間寬鬆,我們幾個也去看看這行山紅葉有多麼吸引人。”
淵離跟在尹文洛身後,也是含笑點頭,“主子說的是。”
尹文洛抿嘴一笑,也不說話,繼續步行著下山。
臥龍山的西側就是行山,兩座山連綿蜿蜒,幾乎要形成一座山,但是不知為什麼,這裏的人依舊將它們分的清清楚楚。因此,在臥龍山的山腳下多有小商小販賣著雜貨物事,也為來此遊玩或是祭拜的人們提供一個方便。
兩座山山腳幾乎融為一處,於是乎,上腳底下的小商販們擠作一堆爭先恐後的賣著自家的貨物,吆喝聲也不相上下,與寂靜的山上形成鮮明的對比。
尹文洛上山的早,於是在上山前也沒有見到這些人,此時下了山,真的為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什麼賣糖炒栗子的,賣烤玉米的,各一個攤位或許就是賣香燭的,賣花束的。不小的地方幾乎要形成一個小型的市場。
尹文洛微微感到驚奇,這個時代的人真是天生的商人啊,熱鬧的場景讓她想到了前世裏車站旁賣水果賣食品的小商販們。
當下一笑,想要轉身離去,卻見身後右側方有一角紅衣飄揚。她從未見過這樣鮮紅的衣袍,或者說是恰似鮮血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