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文洛將填飽肚子的最後一塊軟骨哢嚓哢嚓咬碎咽進肚子,然後隨手揩揩手指上的油膩,將手中帕子一扔,等。
對,等。
她抄著袖子,側耳聽著身邊的幾個命婦小聲說著關於自己的八卦,點點頭,看來自己又出名了哦。
不過親,你們這樣說真的好嗎?
一人說:“聽說那皇貴妃啊是平民出身,還沒個孤女,就是憑著一副好相貌才被陛下相中。”尹文洛抽抽鼻子,這怎麼都像在說即墨辭是個外貌協會的吧!
一人回道:“我卻覺得那皇貴妃是個厲害角色,就是因為無權無勢卻能被封皇貴妃,我看哪,她比那什麼皇後好多了!”尹文洛心中哈哈一笑,好嘛,自己很厲害?你確定你說的是本人嗎?抱歉,本人不在服務區!
其他人如同這兩個命婦一般紛紛小聲交流起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辛皇後這就是赤裸裸的挑釁,可是不知那位在朝堂上已經引起軒然大波的皇貴妃來是沒來。
上座的即墨辭看著群臣低聲交流,也不打斷,隻是冷眼瞧著,辛拂妍心中微微緊張起來,那女人若是沒來怎麼辦?這樣不是就顯得自己在故意挑釁了?她小心的看一眼即墨辭,隻見他斜靠在龍椅上沒有什麼表情。
尹文洛靜坐了一會兒,才擼擼袖子,該是出麵的時候了。
不料她方要起身,殿外卻進來一個人,那人一邊爽朗笑道:“如此盛會安兒來遲了,太後可不要怪我!”他一進殿,大殿中氣氛頓時不似方才那樣尷尬,即墨安走到大殿中央跪身行禮:“皇上,臣弟來遲,便自罰三杯!”
他神情俊朗,雖是年齡不大,卻顯得成熟穩重又落落大方,隨即喝盡宮人送上的三杯酒,又朝著辛太後的方向一拜:“太後萬安,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安兒此時來,便是送上最後一道湯肴。”
辛太後不知道即墨安的“最後一道湯肴”為何,隻是笑道:“安兒,你能來哀家就很開心了,快坐吧。”
即墨安卻沒有落座,身子微微一讓,他的身邊走過一個端著湯盅的侍女,座上辛太後一愣,一笑間命人呈上,輕輕打開蓋子,一股鮮香之氣撲鼻而來,便引得人垂涎三尺,食欲大開。
辛流嵐本是喜好美食,隻是宮中的菜色一向油膩,吃得多了,胃口也就有些不好,今日的菜色雖然比平日寡淡些,卻使得她胃口大開,但口中之味卻還是顯得淡些,總覺得差點兒什麼,如今見了這湯竟是覺得口中立刻有了味道,迫不及待的便想喝一碗,不過還得端著太後的架子罷。
她心中一動,不由的開口問道:“安兒,這些菜色難道都是你準備的?”
即墨安爽朗一笑,打趣道:“安兒可不知自己什麼時候成了那大廚。”他看太後微微有些疑惑便繼續道:“皇太後桌上的菜色與常人不同,那皆是皇貴妃娘娘精心指點,還獻上了自己親自種植的菜,完全綠色無汙染品種優良材質鮮美……”
“呯”的一聲,辛流嵐撫著調羹的手一抖,調羹一動與湯盅一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即墨安的話一停,疑惑的看向略微有些失態的太後,不知是否是自己說錯了話。
即墨辭眼神掃過那些菜色,眼神中竟微微透出些笑意,並不說話,隻是眼神掃視著殿中,突然眼神一頓,微微輕咳兩聲,卻收了目光,坐著不動了。
辛流嵐察覺到自己的失態,輕咳一聲以掩飾道:“安兒,你說這些美味的佳肴皆是皇貴妃所指點?那麼,怎麼不見皇貴妃的麵兒呢?哀家也好打賞……”
她說罷眼神便犀利的掃向大殿,殿中的人聽到那句“美味的佳肴”,不知怎麼都覺得太後語氣有些顫抖,紛紛搖頭搖去腦中的胡思亂想,一定是錯覺,錯覺。
角落裏的尹文洛卻是幽幽歎出一口氣,這個沒腦子的即墨安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