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辛流嵐,聽說身子好些了,隻是更加的喜好禮佛,倒有些清淨無求的意味。
尹文洛置之一笑,那日用了迷穀特有的手法抹去了她的一些記憶,她或許會知道自己做菜挑釁,卻早不記得尹文洛與她說的那些事了。
而今日,墨雨和外麵的人取得聯係,知道江湖上的事情,不由得有些擔憂。阿陌是武林盟主,不知道這次的事是衝著阿陌去的,還是隻是巧合,或者說有人在蓄謀著什麼。
她不由得聯想到即墨辭,這個男人看似清淨無爭,但是奪取皇位的手段確實雷厲風行還摻雜著暴戾的血腥,他或許有爭奪天下的野心,但是如今大陸算是三足鼎立,百姓和樂安康,如果能持久和平下去,不也很好?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是大勢,可能夠盡量的去維持天下太平卻是對蒼生黎民百姓最好的選擇。
也或許這件事與即墨辭沒有關係,但還是警惕些好。
她眼神一閃,走到書桌旁拿起羽毛筆寫些什麼,交給一旁的墨雨:“想辦法送出去,讓阿陌親自接收。”
墨雨沉靜的點頭,轉身出去。
不一會兒門輕輕的被推開,尹文洛本倚在床榻上假寐,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便以為是墨雨,方要召喚,但是心中突然一凝,她感覺到房間裏有種不同的氣息暈開,清涼冽人。
她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卻沒有睜開眼,隻是漫不經心道:“雨沫,荷花糕可是做好了?”
沒有人應聲,尹文洛心中了然,幸好自己比較敏感,不然若是叫成“墨雨”,那就不好了。
她無奈一笑,睜眼,起身,看向進來兀自坐在桌邊的人。
即墨辭看著她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嘴角不由的彎起,眼中閃過幾分笑意:“今日的飯菜不合胃口?”
尹文洛無奈一笑,幾步走到桌邊,將桌上的杯子翻過倒上一杯白水幾口喝盡,將杯子放下回道:“不過是想吃罷了,人生中想要又能實現的又有幾何?”
即墨辭微微沉默,眼中的笑意退去,沉聲開口,將話題轉開:“這幾日朕不在宮裏,你要小心,有什麼事……就給白冷說。”白冷是後宮的侍衛總領,他的心腹。
尹文洛眸光一閃,即墨辭要出宮?難道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這還有將近十天他就會登基皇位,現在出宮?而且他在擔心能有什麼事? 不外乎就是後宮的那幾個女人罷了!
不過……尹文洛一笑,毫不顯露的展現著眼中的喜色:“要是我想出宮那個叫什麼白冷的會同意麼?”
即墨辭眼神一冷,俊美的臉上微微蒼白,難道這些天的陪伴這些天所露出的真心她都看不到嗎?放縱、權勢、寵愛、擔心、守候……在她的眼裏一文不值,而她還是不願接受自己,她的心究竟有多冷?
即墨辭忍不住的抬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胸口,那裏已經被一個人占據,而這個人,從未喜歡上他。自嘲的一笑,他抬眼,冰藍的眸子如同一片汪洋大海傾潮而動,比女子還潤色幾分的唇微動,卻還是說出了口不應心的話,他隻想嗬護著現有的狀態,不願打破,他想要在十日後,牽著她的手,站在金殿之前,接受黎民蒼生的膜拜與敬仰。
“若是覺著宮裏呆著悶了,等朕回來,攜你去看這大好河山。”
說罷,看著眼前女人微眯的眼睛和譏誚的神色,心裏一痛,即墨辭皺皺眉,隨即站起,又道:“累了就先歇著,朕先去。”說完轉身就走,身影有些踉蹌,就像是怕尹文洛再說些什麼傷人的話一樣的逃走。
尹文洛閉了閉眼,無奈的歎息一聲。他的情,他的意,她皆看在眼中,可是沒有辦法。初見,他便是一個看不透的人物,神秘,邪魅,就像雲端之處的神明,更像地獄深處的鬼魅。
藍白之衣,冰藍瞳眸,卻也不能消除他眸子最深處的悲涼和冷澈。
他們終歸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或許有一天,江山太平,再無戰事,他們會在江湖某處相遇,相視一笑,泯去所有快意恩仇。
可是,這太難,太難。
他永遠執著,也永遠不會懂。或許即墨辭隻適合在那四麵不靠的黃金寶座上瀲灩一生,權勢一世,終歸,隻是這樣罷。
睜開眼,尹文洛的眼裏閃過幾分決然,她總是希望天下太平,可是命運總是與她所希望的反向逆行,罷了罷了,身在這世事之中,哪能一直如願,此時她隻願,與她所愛之人,相守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