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之時便是城門開啟之時。此時已經接近十一月,天色亮的也晚,當第一縷陽光照射到桃花鎮的時候,城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城門外等了一夜的人們紛紛打起精神進城,當然也有著急運送貨物出鎮子的商販們抓緊著時間離開鎮子,將客人定製好的東西送出去。
作為離乾國都城最近的一個鎮子來說,此時城門口的熱鬧便不算得什麼驚奇的了。無論是裹著麻布衣挑著小貨擔的小商販們還是衣著富貴風雅的富商或是大戶人家皆排著隊,有條不紊的進這桃花鎮。
隻是今日的鎮子口有些熱鬧。不知道為何那裏布滿了官兵,官兵頭子手中拿著兩張發黃的宣紙來回不停的看,然後抬頭看看每一個進鎮子的人。人人猜測著,不知那紙上畫了些什麼。
長長的隊伍走走停停,不時地有人被攔下,官兵看看再放走,一時間招來了一些人的怨憤,這裏不乏出鎮子去趕集送貨的人。一個黑衣的年輕人不斷地探頭看看越來越接近鎮子大門的隊伍,然後做抓耳撓腮狀。
他前邊的是一個挑著貨擔的老大爺,老大爺時不時的回頭看看這個上蹦下跳的年輕人眼神微微露出鄙夷之色,黑衣男子再一次探頭之後老大爺實在忍不住了,不由的開口道:“年輕人怎麼就那麼沉不住氣呢!晃得我老人家眼暈。”
黑衣男子聽到老大爺的怨言不由的一頓,麵色有些呆滯,似乎不相信這是老大爺在和自己說話,看到那老大爺的表情後才反應回來,不由的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解釋道:“大爺您不知道啊,我們家小姐半路突染小恙。這不,急著進鎮子看病哪!”
黑衣男子麵色微微焦急卻還是恭敬的與老大爺說起話,老大爺麵色才稍緩,往他身後的馬車看了幾眼,心道富人家的小姐就是嬌慣,身子骨那麼弱長的肯定也不好看,哪比得上他們桃花鎮的白仙子呢!
黑衣男子當然不會聽到老大爺心中的誹腹和排擠,隻是感到身後馬車裏有一股寒氣襲來,那定是少主可以殺死人的目光啊。當然,馬車裏尹文洛聽到煞六說自己有病心中就有些怪異,微微皺眉想,這孩子想詆毀誹腹她很久了吧?
是的,這幾人就是換裝之後的尹文洛一行。馬車裏本就有鍾離陌準備好的幾套衣服,畢竟大白天的穿夜行衣是有點張狂了啊。所以煞六趕車,霜夕和墨雨扮作侍女,而她,便是這個“偶染小恙”的病小姐。
隻是幾人都沒有想到他們的行蹤會這麼快的到桃花鎮,不過看模樣那紙上畫的應該是她的畫像了,其餘幾人即墨辭應該不會知道。不過由於鍾離陌考慮周全,給她留下了一副男子模樣的人皮麵具,而她此時是女裝便也很順手的用了霜夕扮作宮女時的麵具,此時看起來也就是一個清秀佳人而已。
煞六忙著看前方的路況,似乎查的很緊。手在袖子中一搗鼓摸出一錠銀子來,看那模樣是想賄賂關卡士兵了。雖然,這的確是下下策。
隊伍流動的說快也快,眼下已經到了那個挑著貨擔的老大爺。士兵看看老大爺竟搭話幾句道:“劉大爺又去采草藥啦!”被叫做劉大爺的老漢一笑,胡子都翹了起來,“小劉你忙著,老漢我先走啦!”
排在他身後的煞六不由挑眉看著小劉客氣的目送老劉離去,心中嘀咕著這老漢還這麼計較,卻不想是個郎中,那他聽到“少主生病”怎麼也不問問呢,您真是摳門啊……老大爺。
輪到他們,那叫小劉的士兵立即狐疑的看看煞六又望望精致卻極度低調的馬車說道:“車裏是什麼人!”
外交家煞六急忙露出一臉擔憂、諂媚、急切的神色道:“車中是我家小姐和侍女,從都城探親回來染上了風寒,這不要回家治病嘛。”語畢,身後馬車裏的人配合性的重重咳嗽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