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文洛卻瞬間沒了思考。
她隻是想著魊在最後的話,淩熙越麼?真是好聽的名字。而她沒有再去看那伏在馬上的人,閉了閉眼沙啞著嗓子道:“將他帶走。”身邊沒有參加的戰鬥的暗衛也沒有再問什麼,去執行主子的任務。
她閉著眼,壓抑住心中的情緒,翻身下馬想要撿起從未脫過手的冰夙,才一彎腰,突然覺得身後殺氣已至,瞬時眼神一冷,那殺氣似乎突然一阻,“哧”的一聲,是尖刀入肉的聲音。
尹文洛霍然回頭,一手接住倒下的人一手持冰夙一個殺招,軟劍在冷夜中閃現著幽然的光芒,一彈之間,刺入對方的小腹,那個和天月有著一樣麵孔的女人眸子一驚,似乎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傷口,倒地。
尹文洛心神不定的出劍並沒有使出全力,中劍的人沒有氣絕隻是暈厥在地,被四周的護衛瞬間包圍。
尹文洛已經收回了劍。她有些顫抖的看著為自己擋下一刀的女子,聲音有些沙啞的問道:“月姑娘,你……”
鵝黃衣著的女子倚在尹文洛肩上,隨著輕輕一動口中吐出一口血沫來,她後背受到全力一刺已是無法救治,此時卻強忍著疼痛抱歉的一笑:“我,來遲了……對不起,咳咳……”
她身子一陣顫動,尹文洛心中一緊抱緊她,隨即手指輕點,卻也隻是稍稍止住了血,無濟於事。
“我,知道的時候……沒想到,會……還好,你沒事。”尹文洛凝眉沉聲道:“不要再說了,我們回去……”
她的話被天月打斷,似是最終的遺言般,尹文洛心裏一窒,也知道回天乏術,便不再開口,隻是側耳聽著天月微弱的話語。
“我從沒想過,傷害他。”她咧了咧嘴,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來,“不要,告訴他。就說,就說家裏召喚,我不得不回去……”
“清,咳咳,愛我不深……定會,遇到,更好的,姑娘……”
尹文洛手中一緊,天月卻已經軟軟的從她臂彎中滑下,她臨去時卻還帶著溫軟的歉意的笑容,最後的目光裏是滿滿的情意。
尹文洛深深呼出一口氣,硬是將眼眶裏打轉的淚水回旋。哥哥愛她不深,也是好事,那樣哥哥不會痛心,但也許會將那一點單純的喜歡永遠藏在心底,永遠忘不掉黃衣女子明媚張揚的笑容。
命運,為何這樣殘忍……
暗衛將魊放在馬背上,尹文洛最終還是沒有再看他一眼,紅衣的魊早在幾月之前就已經逝世。白衣的淩熙越……她會親自送他回家。
不去看,不去想。尹文洛自嘲一聲,什麼時候自己變得這樣無情了?她的眼神驟然冷卻,前方的戰事已經結束,自己攜帶的精兵將對方的血營全部殲滅,他們已經在打掃戰場。
那個頂著天月的身份的女子已經悠然轉醒,扯著了傷口便深深吸著氣,尹文洛沒有看她,譏諷的一笑,“就算你不受傷,卻早已經中了我的毒,一個時辰的時間,這毒估計也快發了……”
那女子眼神突然驚恐,腹部的傷口不是最嚴重的,而四肢百骸傳來的劇痛卻又是怎麼回事?毒……
她有些顫抖著問道:“你,你什麼時候發現的!”說罷她膝頭一軟,跪倒在地,渾身顫抖著,牙齒打顫傳來“咯咯”的聲音。
尹文洛眼神譏誚:“一開始。”她轉身俯視著痛倒在塵埃的女子,明亮的眸子裏卻滿是幽暗和恨意:“告訴你也無妨,天月和夕墨關係好,從來不會叫他少爺。而且,她武功不錯……”
武功不錯,卻為了彌補,因為歉疚救了自己。
那女子慘痛一叫:“沒能殺了你是你的運氣!沒能讓鍾離陌痛苦是我失敗!但我青衣不悔!”說罷扭頭一咬衣領,衣領被撕扯,從中撒出些微藍的粉末,那痛恨尖叫的女子隨即無聲倒地。
尹文洛沒有攔,她知道,就算自己用最狠的手段也不會查出些什麼。青衣?她是即墨辭的人無疑,隻是似乎為了報仇而來?鍾離陌以前又惹上了什麼樣的人?
她隱約的猜出天月接近大哥是有陰謀的,可卻還是不願意相信。那麼,鍾離陌的欲言又止,就是想說天月吧。
卻沒有想到,天月對大哥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