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軍對陣,對麵一個將軍模樣的人開口大喊道:“我軍既然宣戰,就請對方將軍出來一戰!”
尹文洛卻是微微皺眉看向鍾離陌,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怪異。
即墨辭就在那裏,卻由一個將軍隨便發言,為何?而即墨辭從來到這裏就一言不發,甚至表情都是極淡漠的樣子,究竟有什麼是自己不知道的?
那將軍說完,自己卻沒有上前,雙方靜了靜,卻見得一身銀色輕甲的即墨辭牽著韁繩使馬兒上前幾步。
璃軍嘩然。這樣的戰鬥一向是皇帝指揮,哪有親自會戰的,而且還是首當其衝的。尹文洛心中更覺驚悚,她運足目力看向十米開外的即墨辭。隻看見他沒有表情的樣子,心中頓時一跳,為什麼她覺得這樣怪異,她忍不住看向即墨辭身後,大軍前的那個黑袍麵具人。
“聽聞璃國秦王殿下武藝超絕,朕想請教一番,不知秦王殿下是否應戰。”即墨辭的聲音顯得有些嘶啞,並不像是平日裏那般清麗溫和抑或是冷冽,而語氣淡淡,沒有起伏。就像是被人控製了一般。
被人控製……尹文洛心中劃過一個念頭,側身對著身邊的暗衛急急地吩咐了幾句便轉頭迎上即墨辭。
她給了鍾離陌一個安心的表情,輕輕拍打韁繩,馬兒打了個響鼻上前幾步,兩人瞬間不過三丈距離。
她聲音明亮清脆,沒有刻意的壓低聲音扮作男聲而是用了自己原來的聲音道:“聽聞乾國元帝武藝超絕,在下想請教一番,不知乾國皇帝能否給在下一個麵子!”
兩軍嘩然,眾人皆呆呆的看著將原話踢回去的馬上身影。他們不是沒有聽出那是女聲,都在想著醫聖竟然是女子,而且武藝高強,竟然替大帥擋下這一輪決鬥!
尹文洛卻是緊緊盯著即墨辭的表情,隨即眉頭一皺。即墨辭像是不認識自己一般,依舊沒有表情,甚至沒有恨意的,淡淡的開口,“既然如此,請。”
尹文洛眉頭一挑,是自己猜錯了,還是她從來就沒有真正了解過眼前的人?那麼,就試探一番吧!就讓她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祭出軟劍冰夙,輕嗬一聲:“請!”話音才落,對麵的銀甲男子已從馬上飛身而起,手中一杆銀槍已經近在眼前,赫然便是殺招。
尹文洛心中一緊不敢輕敵,運用輕功輕嗬一聲,一個側身躲過殺招,隨即軟劍輕舞,刺!
兩人瞬間便過三招,對方的招式已經知曉,隨即的過招竟然讓尹文洛有一種很吃力的感覺。她的武功本就不敵即墨辭,應該說她從來沒有研究過即墨辭的招式,卻也知道他定是武藝超絕,眼下自己隻能憑著身姿輕盈躲過即墨辭的幾式。
麵前銀光一閃,尹文洛扭轉腰肢旋身而過,躲過挑來的銀槍,隨即翻身一個回馬槍,長劍似毒舌一般吐著信子,發出嘶嘶的聲音,直接刺向輕甲男子。
輕甲男子似是有所感應,手中長槍一舞,挽出一個漂亮的銀色蓮花,反手一挑卻是直射尹文洛心口,手勢力度毫不猶豫。尹文洛卻本就抱著不想動武隻願勸說之心,此刻招式已老,竟然無法躲避刺來的長槍,她閉了閉眼卻大喊一聲:“即墨辭!”
“叮”的一聲,似乎是刺來的長槍被微微打偏了一個角度,尹文洛豁然睜眼,卻隻覺得臂膀一痛,耳邊傳來一聲低吼,是鍾離陌擔心的聲音:“洛……你!”
尹文洛知道自己定是被刺中了臂膀,睜眼看向腳邊,是幾枚黝黑發著寒光的暗器。身後是熟悉的溫度,尹文洛腦子卻一陣暈眩,隻得靠著身後的人緩了刹那,待再睜開眼,卻是直直看向對麵的人,眼神寒冷帶著濃濃的失望。
身著輕甲的男子沉默在原地,他的銀槍已經收回手中,閃著銀芒的槍頭染上了點點血紅,讓人忍不住一顫。
而這個銀甲男子卻是微微低著頭,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神色,隻是仔細一看就能發現,他持槍的手顫抖著,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著蒼白,似乎想要將手中的武器捏碎一般。
此刻,靜默無聲。
尹文洛靠在身後人的懷中,握緊了他的手,卻並不出聲,隻是看著對麵沉默的人。
沉默的人卻是渾身輕顫,似乎馬上就要跌倒在塵埃中。沒有人知道即墨辭心中在想些什麼,而他自己卻知道自己像是快要奔潰一般,他不敢抬頭,害怕看見一雙帶著冷意的失望至極的眸子。
他曾經多麼渴望那一雙眸子給予自己溫暖,卻從來沒有。
他從未想過稱王稱霸隻想逍遙閑適一生,卻身不由己。
他曾想如果自己征戰大陸挑起戰火硝煙,那麼那個心思細膩善良純真的女子,會不會,會不會回頭看著他,憤怒怨懟。
那樣,也是對自己最真實的情緒吧。
可是,自己卻傷了她!
不可饒恕……
他微微抬頭,看向那個朝思暮想魂牽夢縈的麵孔。她的眼神,她的神色為何那般冷冽,為何帶著痛意和不解,為何帶著,失望……
那樣複雜的神色。即墨辭手一抖,長槍從手中脫落。他看著自己脫手的武器,似乎自嘲一聲,這樣的結果……早已料到了不是麼。
他的眸子閃動著,如同山巔最冰冷純淨的雪水,映襯著水藍的天空,散發出痛苦的溫度。他想張口說些什麼,卻聽見對麵的女子開了口,他身子一顫,心中一痛。
“即墨辭,你不顧冰天雪寒的天氣開戰,你也許為了一個說不通的理由將戰火燃燒到璃國,你下令三番幾次的偷襲傷我璃國英傑,你……對我下了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