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飄舞著無數潔白的雪花。
林浩司輕輕的走上頂樓,驚異的看著那個似乎以入定的人影。
那個人安靜的站在那裏,穿著單薄的校服,背對著浩司。隱隱的可以看到手裏拿著一隻煙。
雪花由小到大打落在那個人的身上,他似乎渾然不覺。
林浩司一瞬間的想到,那一定是個如雪般沌潔的人。如果是個女子的話……浩司嘲笑自己般的搖了搖頭,自己何時開始愛幻想了?
林浩司是學校的風雲人物。老師、校長眼中的寶貝,女生又愛又恨的帥哥,男生又敬又怕的學生會長。若說林浩司不是學校裏的no.1的話,恐怕全校沒人敢自稱no.2。
原本,他和安靜待在角落裏而又乖乖巧巧的沈未央是不會相識的,又或者說,他們也根本不曾相識。
隻是因那個孩子回眸時的一滴淚。
那個眼神,充滿憂鬱孤獨,甚至絕望的讓人心碎。
或許他們的一切,都是上天早以安排好的。
所以,林浩司被震撼了。
那天的雪,舞動著清靈的身資,紛紛揚揚的飄落,美到讓人有種想流淚的衝動。
林浩司沒有想到這樣的天氣頂樓也會有人,是一抹孤單而矮小的身影。浩司茫茫然的走近那個小小的單蒲的身影,或許是他的腳步聲驚動了那人。
那人驀然回首時一滴淚水順著雪花而落,那眼神憂傷而絕望,還有種讓林浩林說不出的熟悉。
時間和畫麵都定格了,隻留下悠然飄落的雪花。
他們就這樣對視著,仿佛他們對視的眼神就是整個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似乎有一個世紀長度,又似乎在一個眨眼的瞬間。
沈未央將左手中不知何時熄滅的香煙悄悄裝進口袋。
慢慢的走到浩司身前,彎腰行了個禮後,便隨著風雪消失在了頂樓。
林浩司就這樣呆立在頂樓,很久很久,整個腦海裏不停的播放著剛剛那一幕-----一個回頭、一滴淚、一個眼神、一世界的雪花,幹淨的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
林浩司一直以為,除了葉昕雪外,沒有可以使他動心的人,沒有可以感染他情緒的人。原來,除了他的小雪外,這世界上還有如小雪般純潔的雪花。
沈未央慢慢的走完最後一節台階。
抬頭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露出一個微笑,那是如新生嬰兒般純潔幹淨的笑意。
隔了歲月的長河,他仍是一眼就認出了他。雖然,他已忘記了他。
眼淚迅速的從沈未央的臉上滑落,好似斷了線的珠子。
從兒時那個在淚裏浸泡的冬天外,之後,他幾乎很少落淚。他以為自己早以很堅強。
可是這個冬天,雪似乎下的比平時更早,更美,更多的開起了他那被封鎖在記憶深處的歡笑與,痛苦。
他緩緩的走向一棵樹,身體緊緊的依偎著樹杆,然後身子弱弱的倒下。
那些聲音,在他的身邊環繞。
有小雪稚嫩的聲音。
有父母的叮囑。
還有,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沈未央就這樣躺在雪地裏,雙目緊閉,眼淚一直一直的流。寂靜的深夜,一陣激烈的搖滾樂響起。
“媽的,今天什麼日子啊,是不是網通電信統統改做慈善事業不收電話費了?”
韓宇睡眼惺鬆一肚子不滿的接電話。
“喂,老子現在正在睡覺,有事明天再說,沒事請唱一整晚的催眠曲來補償你打擾老子睡覺的過失!”
“。。。。。。”
韓宇一下子坐立在床上,睡蟲消失的無影無蹤。
“中心醫院?是,是,我馬上趕過去!”
韓宇急勿勿的穿上衣服,以彪車的速度趕到中心醫院。
“醫生,我就是韓宇,小央怎麼樣了?呃,我是說,沈未央他怎麼樣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一個醫生推了推瓶底厚的眼鏡看著韓宇:“你就是病人家屬?”
“恩,恩,我是,我是他,我是他哥哥,他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他哥哥?為什麼他姓沈,你姓韓?不是親的麼?他沒有父母嗎?他的監護人是誰?”
“媽的,有什麼不懂你查《十萬個為什麼》去,別他媽的問東問西,你現在隻要告訴我他發生了什麼事就行了。”
韓宇以1.85身高的優勢將又瘦又小,大概就隻有眼鏡沉點的醫生,拎著衣服拎到半空中:“快說!”
醫生身子懸空,手腳並用的掙紮著,臉憋的通紅。
“我,咳咳,我說,咳,我說,放,咳咳,放開我。”
“韓宇,放開他,沈未央的病情,我比他更了解!”
韓宇放開“瓶底”,轉身一看,竟然是他家的家庭醫生lak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