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可不是那麼好騙的,她又不是老眼昏花是非不分的老媽子。現在隻求老天爺開眼,讓我能夠及時租到一個脾氣好、相貌過得去的家夥一起演戲吧。”雲小蔓一副聽天由命的樣子。
“放心吧,你長得好,脾氣雖然不咋的,不過心腸還不壞,沒準月老一高興,就大發慈悲賜給你一個好男兒,讓你倆談一場轟轟烈烈驚天動地的戀愛呢。”顧盼盼不愧是個樂天派,這時候還不忘開玩笑。
“你呀,就知道逗我開心。”雲小蔓無奈一笑,“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得謝謝你。”
“傻話,你我說這些就見外了哦。”顧盼盼曖昧一笑,“對了,到時候伯母來了,要是你順利租到男友,我是不是該搬出去呀?”
“邪惡的家夥,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我看你是想你的情哥哥想瘋了吧?”雲小蔓小笑罵。
“唔,經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想他了,嗬嗬嗬。”顧盼盼笑得花枝亂顫波濤洶湧。
“德行,去去去,去夢中會你的情哥哥去。”雲小蔓嗔了她一眼,將她推出臥室。
“小蔓,車到山前必有路,路到橋頭自然直,別想太多了,你也趕緊睡吧。”顧盼盼在門口好意安慰。
“謝謝你,盼盼,晚安。”雲小蔓微微一笑。
“晚安,好夢。”顧盼盼給了她一個飛吻,腳步輕快地翩然離去。
雲小蔓看著網絡上那條求租男友信息,心裏湧起一陣難言的情緒。
唉,希望老天爺開恩,讓她順利租到男友,給母親吃一顆定心丸吧。
還有,那小子,你也趕緊出現吧,我們認認真真地談一場戀愛,好不好?
城南槐樹街,城南人家私人旅館。
二樓盡頭單人房間裏,一個年輕男子仰麵躺在床上,雙目平靜地盯著天花板。
房間電視裏,正在播放那則尋人啟事。
當聽到隆鑫集團董事長為尋找愛子下落,開出100萬天價時,男子的唇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
“砰砰砰!”一陣刺耳的敲門聲傳來。
男子劍眉微揚,慵懶地開口:“誰?”
“你的房費到期了,是繼續續房,還是退房?”門外一個女人冷冷的聲音傳來。
“續房,暫續兩天。”男子起身,打開一條縫隙,遞給女人兩張百元大鈔。
女人接過現金,目光透過縫隙朝裏麵打量一眼後,轉身離去。
男子關上門,掏出了身上所有現金清點起來,一共還有506塊。
按照目前的消費,每晚房費100元,最低夥食費標準20元每天,加上剛才付的兩天房費,他最多還能在這裏住6天。
看來,必須得盡快找點事情做,否則會餓肚子。
男子臉上掠過一絲自嘲,想不到自己竟然淪落到如此地步,這簡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話。
男子打開手提電腦,插上網卡,一分鍾後,網絡連上,打開網頁。隆鑫集團董事長尋找愛子章啟佑的消息放在網頁的醒目位置,占據了首頁很大的版麵,看來,章董事長還真在乎他的獨子呀。
男子目光複雜地看完那則消息,隨即在網上分類信息廣告欄目瀏覽起來。
搜尋一番後,頓時頹然不已。看來,短期內想要找到適合自己的職位實在太難。
打開私人郵箱,郵箱裏塞滿了各種問候郵件,如今的自己竟然變得如此熱門,嗬嗬。
刪掉郵件,退出登錄,正準備要關掉電腦,目光不經意地瞥見一條夾縫信息,信息中的“租賃男友”四個字引起了他的興趣。
“本人天生麗質,無奈天意弄人,至今煢煢一人,為了安慰母親大人,租賃男友一枚。需相貌端莊,待人誠懇,無不良嗜好,歪瓜裂棗請繞行,租期暫定一周,報酬麵議。聯係QQ:45213****”
嗬嗬,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這個女子真會吹噓,天生麗質居然成了剩女,租賃男友安慰老母,誰信?
不過,當他看見信息中對男方的要求時,薄唇不由勾起了一個玩味的弧度。這哪是租男友,簡直就是找老公的標準。
唉,現在的女孩子真奇葩,雷人舉止花樣百出,實在令人歎為觀止!
男子搖頭,準備關掉電腦。
“本台再次插播一條信息,花城隆鑫集團章董事長開價100萬,急尋離家出走的愛子章啟佑下落,請知情人速與章董事長聯係,聯係電話:135877*****。”
男子不由蹙眉,這是一個小時內,電視裏第二次播放此消息。
真是的,不就是兒子離家出走嗎,犯得著拿著喇叭全世界宣揚嗎?
不過,信息中的100萬元線索費深深刺激著男子的神經,想到自己身上隻剩區區506元,他的心裏就湧起一陣無名之火。
目光再次落在那則租賃啟事上,想到隆鑫集團的愛子都能因父母逼婚離家出走,一個普通人家的姑娘最終變成剩女,要靠租賃男友安慰老母親似乎也合乎情理。每年春節期間,不是有很多剩男剩女租賃男女朋友回家過年麼,各種新聞報道對租賃男女朋友不也屢見不鮮麼。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如今的自己,不也是龍困淺灘虎落平陽,心有餘而力不足麼?
那一刻,男子在心裏拿定了主意。
洗漱完畢的雲小蔓正要睡覺,無意中瞄了一眼手機上那個專門為租賃男友申請的QQ號碼,居然顯示有人加她為好友。她對這麼快就有應征者感到很意外。
看見對方顯示的位置在花城,雲小蔓遲疑片刻,接受了對方的好友請求。
“你好!”
“你好!”
兩人同時打出同樣兩個字。
“你需要租賃男友?”對方直切主題。
“是的,你是應征者?”雲小蔓問,心裏無端地一陣緊張。
“是的,什麼時候正式上崗?”對方又問。
“後天,至少大後天。不過正式合作前得先麵談。”雲小蔓說。
“嗬嗬,又不是找老公,非得那麼認真嗎?”對方略帶戲謔地問。
“至少得五官周正,零件齊全吧?再說了,這是為了安慰我母親,我自然得慎重點,歪瓜裂棗一律免談。”雲小蔓理直氣壯地回複。
“必須是原裝的嗎,後天組裝的可以嗎?”對方問得奇葩。
“隻要不礙觀瞻,原則上是可以的。”雲小蔓答得直接。
“嗯,說得有道理,什麼時候麵談?”對方又問,似乎有點急切。
“先告訴我你的身高、體重和學曆,我再決定見不見。”雲小蔓發出一句話。
“小姐,你的要求也太多了吧?”對方顯得有些不滿,隨即發來一行字,“相貌:端正,身高:185,體重:75公斤,學曆:本科。還需要照片嗎?”
“不用了,我們明天下午6點在梔子巷的夕顏咖啡廳見,如何?”雲小蔓問。
“換個地方吧,梧桐巷的‘存心找茶’,怎樣?”對方說。
“行,就‘存心找茶’吧。”雲小蔓爽快地回答。正好那個地方距她上班的公司近,那間茶樓她曾去過,比較熟悉。
“我們怎麼碰頭?”對方又問。
怎麼碰頭?這話聽來怎麼有點像幾十年前地下黨接頭似的,雲小蔓一時哭笑不得。
“這樣吧,我坐在茶樓二樓靠窗的位置,我的桌子上會有一杯碧潭飄雪。”對方又發來一句話。
“好的,明天見。”考慮到明天得上班,雲小蔓連忙說。
“明天見。”對方發來一個再見的頭像,隨即下線了。
老天保佑,但願明天的見麵一切順利。
雲小蔓雙手合十在床上祈禱一番後,方才安然入睡。
“小蔓,這份資料總經理急要,你盡快整理出來。”下午五點半,正準備下班的雲小蔓接到了總助莫思琪安排的工作。
看著厚厚的一摞資料,雲小蔓心裏咯噔一下。看來,老天爺存心和她作對,好不容易拉下臉來租個男友應付母親,也會有事情來打岔。
雲小蔓暗歎自己命苦的同時,接過資料認真翻閱起來,馬上,雙手便開始在鍵盤上飛鍵自如。
一個小時後,雲小蔓終於整理好資料,發了一份內部郵件給莫思琪,又把整理好的文件打印好,裝訂成冊後交到莫思琪的手中。
“辛苦你了,小蔓,我馬上交給總經理。”莫思琪嫣然一笑。
自從5年前雲小蔓來到這家公司任職後,莫思琪便將自己的大部分工作交給這個小文員,自己倒是樂得清閑。
“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下班了。”麵對莫思琪真假難辨的笑臉,雲小蔓心裏憋得慌。
“去吧,我還得陪總經理參加一個重要的活動。”莫思琪笑得十分嫵媚。
雲小蔓整理好辦公桌,走出公司時,已經是傍晚6:40了。
哎,約定時間已經過去整整四十分鍾了,那人應該早走了吧。
雲小蔓微微一歎,拖著沉重的腳步朝地鐵站走去。
路過梧桐巷口,雲小蔓不禁抬頭看了一眼那家“存心找茶”,茶樓外的紅燈籠格外引人注目,二樓隱約的燈光顯得柔和溫馨,給人一種寧靜的感覺。
雲小蔓看了一下手機,6:55了。看來,今天注定與那人錯過了。
或許,這就是天意吧,無緣無分,注定錯過。雲小蔓微微一歎,轉身離去。
走了幾步,又鬼使神差地返回到“存心找茶”門口。看著二樓隱約的燈光,雲小蔓鼓起勇氣走進茶樓。
“小姐,請問你是喝茶還是打麻將,有預約嗎?”一個身穿咖啡色唐裝的服務員問。
“我喝茶。”雲小蔓說著,拾級朝二樓的木製樓梯走去,心裏無端地跳個不停。
唐裝服務員跟在身後。
“請問,二樓有沒有一位先生,六點左右來的?”雲小蔓邊走邊問。
“有好幾位先生都是六點左右來的。”服務員說。
雲小蔓聞言略微輕鬆,心裏有著隱約的期待。
“對了,你還記得二樓哪位先生要的茶是碧潭飄雪嗎?”雲小蔓又問。
“今天有好多先生要了碧潭飄雪。”服務員的回答令她滿頭黑線。
上了二樓,雲小蔓果然看見幾位單身男士都坐在靠窗的位置,杯中的茶都是碧潭飄雪。
一號男士,35歲左右,絡腮胡子,微胖,戴副眼鏡,桌子上放了一台筆記本,耳朵裏塞了一副麥,正搖頭晃腦地聽著音樂,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美好世界中。
二號男士,十分年輕,衣著體麵,相貌端正,一臉斯文,邊喝茶邊看雜誌,應該是一位公司白領,整體感覺不錯。
三號男士,30歲許,體格健康的型男,穿著黑色緊身T恤,身上的肌肉隱約可見,可能從事體育運動。
四號男士,看不出年齡,戴一頂黑色的太陽帽,帽簷壓得很低,五官看不真切,上身穿一件藏青色休閑服,慵懶地靠在椅子上,給人一種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離感,此人必定是一個不易親近的人。
五號男士,20多歲,一身非主流打扮,染著一個誇張的火雞頭,脖子手腕上分別戴著項鏈和手鏈,左耳上還戴著幾枚亮閃閃的耳鑽,怎麼看都不像地球人。
巡視一周後,雲小蔓將目光落在二號白領身上。
她記得對方的自我描述:相貌:端正,身高:185,體重:75公斤。盡管白領的個子與他描述得有些出入,身材也稍顯單薄,畢竟長得端正斯文,與自己走在一起也算協調。
想到此,雲小蔓朝二號目標走去。
白領男依然在看雜誌,直到雲小蔓在他對麵的藤椅上坐下,他還沉浸在雜誌的世界中。
“請問,你在等人嗎?”雲小蔓禮貌地問。
“對,我等人,怎麼了?”白領漫不經心地開口。
“對不起,我來晚了。”雲小蔓馬上道歉,“因為公司臨時有事,我加了一個小時班,讓你久等實在抱歉。”
白領放下手中的雜誌,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雲小蔓。
“對不起。”雲小蔓繼續道歉,隨即微微一笑,盡量給對方留下好印象。
“誰叫你來的?”白領問,語氣冷若冰霜,目光也是冰冷如刀。
“我們昨晚不是約好了嗎?你約我來這裏見麵的呀?”雲小蔓微笑說,以為對方在為自己的遲到生氣。
“TMD誰跟你約好了呀?說吧,是不是那個賤人買通你來的?她給了你多少錢,老子付你雙倍的價!”白領頓時鬼火冒,啪的一聲將手中的雜誌扔在桌子上,引得周圍的人頻頻注目。
“你,你什麼意思呀?”雲小蔓頓時傻了眼,這人吃火藥了嗎?就算她來晚了,也不至於這樣出口成髒嘛,什麼素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