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孩綁著馬尾辮,連身裙勾勒出青春洋溢的線條,眼睛裏閃動著純真與好奇,羞澀地垂下頭,露出一截脖頸:“水蜜桃味兒的冰凍胖次,請問您需要嘛?”
空白的紙上,寫著一句話。
[泛著淡淡水蜜桃香味的胖次,如果是冷凍的,一定會更惹人喜愛吧。請享用它,用來驗證身份會很不錯]
看著這句話,兩個人一起沉默了很久。
“……這種接頭暗號……那人是變態吧?”
“……我覺得很有可能……。”打了個冷戰,軒轅狄回憶起那晚在PUB見到的一幕,沒想到堂堂教授磚家,竟然有這樣不為人知的癖好,還用這樣的癖好來當做接頭暗號!
認真思考了一下,用曝光這種奇怪的癖好來威脅那人,是不是會比正常走任務程序來得更快。
意識到思路已經如脫韁的野馬越跑越偏,軒轅狄咬著牙,反複推敲了各個環節,最終還是決定盡快完成這個該死的任務。
本來他想著,破解出這種奇怪變態的暗號,女孩子都會避而遠之。該幫的忙她已經幫了,可想而知,黎幽一定不會同意繼續下去。
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黎幽表示要繼續參與下去。
她一臉理所當然地說:“當然要繼續,我可是說了一定要揍那個家夥一拳的。”
於是,她站在了這裏,強行抑製著掀桌揮拳的衝動,臉燒得很厲害,念出了那句羞恥play的暗號。
事後每當回憶起那天的經曆,黎幽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可能當所有古怪的事情接二連三的全部發生到一塊兒,負負得正之後,反倒覺得這樣是正常的。
不就是去跟人對個暗號麼,對上了暗號,萬事大吉。
圖樣圖森破。
究竟對暗號是怎麼發展為鬥毆的,黎幽完全狀況外。
被酒店保安帶走分別問話。
混進宴會的事實被揭穿,再加上動手打人,黎幽長那麼大,從沒被這樣絲毫不留情麵的訓斥責罵過,還好,是兩個人一起挨罵,一起丟人。
調停之後,保安半護送半監視地送他們離開。
在酒店大堂,眼睜睜看見鼻青臉腫的曆史學家與其他人一起辦理退房手續,然後一轉眼他就口吐白沫抽搐著倒在眾人眼前。
一片混亂。
驚叫聲,腳步聲,交錯的人影。
不連貫的畫麵。
再之後,警車來了,救護車也來了。
警方宣布死者是XX中毒。
醫護人員將死者搬運上擔架,蓋上一層白布。
一個好好的人就這麼沒了?
黎幽有些回不過神。
一雙手將她按入懷中,她瑟瑟發抖地反手緊緊抓住那條手臂。
熱的,有溫度的。
活的。
一杯熱咖啡伴隨一句低沉的關懷送上:“好些了嗎”
接過紙杯,黎幽極小聲的說了聲謝謝。溫度透過紙杯染上指尖,通過神經末梢一路傳遞到身體內部,知覺漸漸恢複正常。
她身上披著一條大毛巾或是毛毯之類的東西,蜷著腿坐在酒店大堂一角的沙發裏。那些跟酒店方、醫護人員、警方打交道的事情,在她沒注意到的時間裏,都被軒轅狄處理完畢。
視野裏時不時會看見那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沉穩從容的遊走在各路人馬之間進行交涉。眼神明亮,笑容溫和,聲音不高不低,不知不覺讓人放下戒心。
忙完了那些事,軒轅狄才得空找到黎幽這裏來,坐下,長籲一口氣,抹了一把臉,露出幾分疲倦。
“對不起。”
黎幽沒說話,低著頭看著自己指尖。
“我欠你一句對不起,”軒轅狄說,目光投向麵前光滑的落地玻璃牆,牆麵上倒映著身後遠處那些忙碌著收拾現場來來回回的人影。“不該將你拖進來,讓你遭遇這些……真的很抱歉。”
“……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的決定。”
蹙著眉頭,雙手十指交搭,軒轅狄想了很久,下決心道:“事已至此,有些事情我應該要告訴你。說之前,我想問你一句話。黎幽,你信我嗎?”
信他嗎?
黎幽覺得有些想笑。雖然不知道他要求自己做的那些事究竟有什麼用意,自己還不是一路跟他一起到了這裏?
遇到難題時會下意識問他的意見,破解出暗號比他更覺得開心……提議變裝來見接頭人時,那種想要參與冒險的衝動更是蓋過了她一貫的謹慎……
是因為下意識認為這個人是可以相信的,才會不抱著任何懷疑,去做那些事情……然後現在,他問自己信不信他。
“我信。”
“那好,接下來我說的事情無論你聽著覺得有多麼不可思議,也不要打斷我,所有的問題,等我說完了再問。”軒轅狄仰起頭,看向沒有半分星子的夜空,娓娓道來。
聽完軒轅狄的一番解釋,黎幽把玩手裏的銀色鏈子和吊墜:“所以,這個就是你們軒轅家成員的標識?難怪那個人……。”說到這,她神色微黯,聲音也隨之沉下去,“見到這個墜子從你衣服裏滑出來以後,就住了手,還主動跟保安說都是誤會。他是認出來了吧?”
“嗯,應該是的。”軒轅狄眉心深鎖,把鏈子從她手裏拿過來,戴回自己身上,“這上麵的圖騰隻有跟軒轅家打過交道的人才認得出來,而且這樣的標識不是所有人都有,隻有一部分軒轅氏的人才能擁有……具體更多的我不能說了,隻能先告訴你這些。”
“你……。”黎幽一手撐著額頭,想了想,另一隻手在空中比劃了下,“你剛說的這些任務,情報什麼的……我想我大概明白了。那,現在這樣,你這次的任務豈不是失敗了?”
“誰說我失敗了?我拿到情報了啊。”軒轅狄揚起眉,略有些得意,眼裏熠熠生輝。
“!!!”
黎幽睜大眼睛,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她一點兒都不知道。
四處看看,軒轅狄欲言又止,將黎幽拉起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那邊都交涉過了,我們可以回去了,走。”
翌日。
優才學校(亞布羅耶學園)教學區,第四教學樓,4322,階梯教室。
明媚的陽光一掃昨夜的陰霾,徐徐灑落一地光輝。
兩個班級合上的課程,教室坐的滿滿當當。
黎幽和軒轅狄兩個人單獨坐在最後一排,一麵聽課,一麵時不時說上幾句話。
“……你是說,死者認出你身份之後就把情報偷偷塞給你了,那你根據什麼判斷他給你的是真情報?”黎幽抬頭看看光屏上的講義,手在本子上抄上幾行筆記,目不斜視,嘴裏小聲的詢問道。
想到那樣充滿惡趣味的暗號,還有那個中年男人生前對年輕女孩子動手動腳的行徑,軒轅狄一下子被問的滯住。
想了想,他分析給她聽,語氣篤定:“我跟他隻是任務不同的環節,事前彼此根本不相識,不存在任何利益衝突,他騙我,給我個假情報有什麼好處?頂多就是害我任務失敗。更何況他現在已經……這樣的可能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