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洛克的複古裝修,帶著北歐氣息的別墅。隨著蜿蜒藝術的樓梯而上,那是二樓的盡頭,整個別墅裏最大的一個房間,從牆壁到裝飾,都是華麗的洛可可,看的出主人的品味。白色的羊毛毯上散落著美麗的玫瑰花瓣,花瓣仍舊很新鮮,似乎剛從花朵脫離。然而散落了一地,甜蜜的氣息已經消失,那鮮紅如血的顏色竟然是顯出幾分悲涼。明明華麗的大房間這樣的此刻顯得格外空曠,像是誰丟失了的記憶,找不回的曾經,零落的心。盛夏的天氣,在房間裏找不到一絲炎熱,或者說,找不到一絲生氣。那樣冰冷而孤獨,帶著張揚的紅色,那是詭異而微妙的違和。
少女坐在窗邊,背靠著窗棱,劉海遮住眼睛,習慣性緊抿著嘴唇,顯出幾分不輕信於人的防備來。眼睛就那樣直愣愣的,看著外麵灰藍色的天,如今的天空,再也不是湛藍如洗,或許因為心境,或許因為時間。今天是徐天的婚禮,那是自己的青梅竹馬,自己17年來的愛。從7歲那年,徐天第一個找到在假山後迷路的自己,就認定了那個笑嗬嗬的男生,是童話裏的白馬王子。整整17年,早就不是小孩子的玩笑,也不是公主對王子堅持。而是自己的愛,很用心,很努力的愛,努力到,心都疼了。但是,這樣的感情,終究抵不過一個擅長流眼淚的楚楚可憐的女孩子。嗬...仰起頭,眼淚在眼睛裏打轉,終究沒有落下,她不能哭。
夏柒染回過頭,睜大了眼睛,漫無目的的張望著自己的房間,大大的房間,如此華麗,如此空洞,就如她的生活,此刻顯得好空曠,隻有她一個人,像是被世界遺棄了,或者其實,早就被世界遺棄了,隻是現在才發現而已。心像是被誰生生撕裂,碾碎,再細細的撒上鹽巴,疼得難以呼吸,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苦笑的想起過往,臉上藏不住了悲憤:這個女孩真的好本事,一直和自己關係就不是很好的哥哥們,也能為她說話;自己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就能讓她淚流滿麵;她是那麼的善良,看見流浪貓都會流眼淚,柔弱的女孩子果然比較討人喜歡麼?還是會偽裝的人,才更能得到喜歡呢?還是說,這世界上,不能讓人喜歡的隻有她一個?!
是啊,自己任性,是十足的大小姐脾氣,活了24年,當了24年的公主,沒有付出,任性,自私,怪不得都不喜歡我。像個刺蝟,用刺緊緊包裹住自己,唯恐露出一點點柔軟的地方。其實她也不是想象裏的那麼堅強啊,親愛的哥哥們,你們從來,從來也不知道,其實我也是個孩子,想要大家注意我而已。夏柒染嘴角多了絲嘲諷,不知道諷刺的是自己,還是逝去的愛。沒有恨的資格,但是,如果一切可以重來,徐天,袁珍珍,我寧願離你遠遠的,過我本該完美的人生。這樣,就不會這麼痛,就不會被遺忘。這樣,才不會被和你們作比較,我這樣才是我自己。
父親母親,哥哥們,對不起,終究是讓你們難過了,我沒有勇氣繼續這樣的日子,我有我的驕傲,也許並不對,但那是我最後的尊嚴,煙熏妝能夠掩蓋了我所有的疲倦,我不能哭。如果一切可以重來,我寧願,讓記憶停留在5歲那年的夏天,沒有後來。如果可以,從明天起,我要做一個幸福的人,做我想做的事情,和家人在一起,不再鬧脾氣,麵朝大海,春暖花開。。。
倒落的匕首,一地的玫瑰,鮮紅的血液,不知悼念誰的愛情,誰的曾經。被風揚起,訴說些什麼,失落了什麼,誰曾知道?少女倒在血泊裏,素顏的臉逐漸蒼白,空氣裏的血液的腥甜氣息開始擴散,可惜,沒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