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東都有木(1 / 2)

東窗北海夢擇融,八音喧海顯神富。

尋影漸近影漸迷,海空明媚鳳來儀。

大風起兮!

在並不昏暗的廊道裏,少年一手扶著木質的廊柱,一手撥弄著伸在外麵的燭燈,雙瞳細細的注視著跳躍的火苗,熠熠生輝。

“北邊的羅浮山,南邊的大王山,我的母親。”少年似乎想要掐滅燭焰,但不知如何雙指竟停在了微小的火焰上,任由這高溫灼燒著並不稚嫩的雙指。

興許是感受到火苗帶來的灼痛,少年似乎壓抑著某些興奮,低語道:“龍王廟中住,大火自天降!”

甩了甩發痛的指尖,喚過一位府中的丫鬟,吩咐道:“晚間去微鈴坊設宴,讓管事的去請馮家二位和王家的胖子,不要那間雲上間,免得壞規矩。”

丫鬟應聲而去,悄無聲息。隨後一位青衣管家帶著悍仆推開一扇古樸厚重小門,往街南而去。

管家發間有白絲,發後有道極為高大的門,十三階而上,門上銅釘密布,鑲有獸麵銅環。再需抬頭而望,一麵氣勢磅礴的門匾俯視大街,當中隻有一個林字。

少年姓林,名長生。是迎仙將軍府的二少爺,實為林家的獨苗。而這座林府與迎仙的年歲相同,福澤厚運使得一座東都的繁華竟不亞於那座北邊的帝國中心的帝都。

迎仙年年與西北的大日國征戰,偶爾會有大型的戰事,加上林家其實曆代血脈單薄,所以這偌大的一座林府,往往能夠主事的隻有一位。大將軍林止水如今便在邊境一帶巡線,林長生的父親雖說不在邊境,卻也不在府中,所以如今林家主事的便隻有長生的大伯。

“見過大伯。”偏廳中少年對著一位壯年漢子施禮後,順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接過丫鬟遞來的茶杯,輕輕的酌了一口。

漢子皺了皺眉頭,隨後搖頭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長生,你這樣的性格將來如何把持這偌大的林家產業?”

少年放下了茶杯,撫平了袖口的褶皺,眼睛看著大伯身後的那個群獸爭吞圖,卻拱手笑道:“大伯,長生年幼,不懂的地方還很多,還請大伯指正。”

漢子起身走到門口,看了眼門外,轉身順手關上海秋木門。坐回椅子上,盯著長生緩緩說道:“如今,大日似有舉國而下的傾勢,你爺爺怕是短時間無法回來。你父親又已入了青海雲,雖說算不得頂級的豪門,可那也是入了雲端,向著仙人奔去,恐怕這幾年也無法回家,而你伯母生性軟弱,也是管不住你的,所以這林家如今也隻有我能夠管管你。”

林長生沉默無語,眯著眼睛,冷冷的看著這個向來好說話的大伯。這個大伯,打仗其實並不算好手,可善於經營,家裏的商事大多是大伯在管理,興許是名字取得好。

大伯,名常商,前些年被人打斷了腿,所以沒去了西北的戰場,可從小到大,或長或短的在戰場的時光,仍舊將這個漢子熬成了一個真正的兵。骨頭裏的。

望著侄子桀驁的眼神,漢子不怒反笑,一拍大腿:“兔崽子,和你爺爺一模一樣!看來將來,林家也不會沒落了!”

少年收起原先的神態,低頭輕笑:“大伯過攢了。”

“少在這跟我打馬虎眼了!兔崽子,午間大伯和那人的談話你都聽到了?”漢子突然神情肅穆起來:“我都看見你小子的屁股蛋撅的老高的了!”

“大伯!”少年雙手緊緊攥著座椅扶手,秀氣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嗎漢子,咬著牙道:“我的母親真的死了嗎?”

漢子看著這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心中一柔,閉上了眼睛,痛苦的點點頭。

“嗬嗬,嗬嗬,嗬嗬。”少年一把跌坐椅上,小桌上的茶壺跌落於地上,即便有供毯鋪墊,仍舊破碎一片,如同少年的淚流不止。

良久,屋內隻有哭泣之音。

青海雲,沾雲台,有位像極了林長生的漢子撚雲打坐,鼻中呼雲,口中吐霧。

巨大的雲獸從天際遊來,有位白須白發的男子神遊萬裏,以神意念著:“林常章,在此打雲五十年,有望金雲遊遠!期間不可出沾雲台半步,自有上人督察,後果自負!”

漢子其實發間早已經生了許多白絲,眉頭間的褶皺猶如重山疊疊。他麵無表情,隻是嘴角一扯,輕聲回道:“常章知曉了,有勞師伯了!”

似乎是滿意漢子的態度,騎雲獸的老人沒有任何的停頓,便向著西北迎仙國而去。

迎仙國其實算是一個小國,西邊是大日國,年年戰事,東邊是出海國,雖無大戰,可也偶有摩擦,南邊時有遠國的海賊掠奪,唯有北邊是一片無盡的大森林山脈,人稱十萬蠻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