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域國的冬天很冷,隨眼所望,白茫茫的一片,豪邁壯闊卻了無生機。農曆臘月初三的清晨,鵝毛般的大雪漫天飛舞,刺骨的寒風狂刮亂竄,發出狼哭鬼嚎般的怪聲讓人心生畏懼。
按說在這種惡劣天氣裏人們是不太願意出來活動的,然而,位於皇城京都的琉璃街卻人聲鼎沸,熱鬧非凡,丈餘寬的街麵上人擠人,肩擦肩,黑壓壓的一片腦袋瓜子不停地湧動著。
臨街朝南的四方酒樓處在琉璃街的正中央,二層式的八角閣樓建得古樸典雅,向來生意興隆的火爆酒樓今日卻顯得格外冷清,客人都跑到外麵看熱鬧去了,隻有二樓最左邊兒的雅間兒的窗戶邊兒還站著兩個少女。一個是京城富商李家的千金,十八歲,長得清秀標致,雍容華貴,卻一臉鬱鬱寡歡;另一個是四方酒樓的常客,名叫舒啟兒,十六七歲的樣子,古靈精怪,貌若天仙,通身清爽幹練之氣,身份成謎,行蹤不定。
此時,街上傳來吹吹打打的樂器聲,以及劈劈啪啪的鞭炮聲,聽上去像是娶親接新娘的排場。
李小姐聽到外麵的動靜,一雙美眸頓時黯淡無光,嘴角微微顫動。
舒啟兒見此,遂將頭望向窗外,果見外麵大街上排著長長的迎親隊伍,為首的新郎騎著一匹棗紅馬,穿著紅色喜裳,胸前還掛了朵大紅花。
“是他嗎?”舒啟兒收回視線,轉頭問李小姐。
李小姐似要虛脫一般,臉色瞬間蒼白,扯了個酸澀而無奈的,帶著自嘲的淺笑,道:“除了他,還能有誰?”
如此迫不及待地娶親,風雪無阻。況且,此時此刻,能出現在琉璃街的迎親隊伍也隻能是他的,因為據她所知琉璃街已經戒嚴了,除了來觀禮的老百姓外,其餘車馬轎子是不允許進來的。這樣大的排場,今天的新娘無疑是值得天下女子羨慕和嫉妒的,也是無比幸福的。原本,這份兒幸福她以為會是自己的,沒想到……李小姐心痛得厲害。
舒啟兒又朝窗外瞟了眼,道:“有官兵護駕,我看不像個普通商賈之家娶媳婦兒。”
“他娶的是金枝玉葉的公主,怎會沒有官兵護駕?”李小姐強忍著心口的痛楚,艱難地解釋。
原來是駙馬爺的光環將男人迷得神魂顛倒,才拋棄青梅竹馬的戀人閃電般地迎娶另一個女人。
“定金呢?”舒啟兒突然公式化地對傷心欲絕的李小姐問起。
忙著難過的李小姐趕緊從身上掏出個繡得精美別致的錢袋,打開錢袋,取出一張大麵額的銀票遞給舒啟兒。
舒啟兒掃了眼銀票,然後利落地將銀票對折兩遍揣進懷裏,交代:“準備好剩下的錢,明天來城外的小竹林一手交錢,一手拿人。還有,記得將酬金增加一倍,你之前沒告訴我這單生意跟皇家扯上關係。”
好在這倒黴新郎還沒成為真正的駙馬,如果事成定局,她根本連出手的必要都沒有了。說完,她徑直朝門口走去。
“真能成嗎?”李小姐滿是忐忑地問。畢竟這是跟皇家對著幹,而且還有那麼多官兵護送。
舒啟兒轉過頭,亮晶晶的眸子裏閃耀著自信的光芒:“既然找了我,給足了酬金,你就該相信定能如願。公主能用權勢買斷他的感情,你就能用錢將他買回來!”
說完,舒啟兒頭也不回地走了。
“唉!你別傷著他!”李小姐不安心,追到門口,探出頭叮囑舒啟兒。
舒啟兒剛走到樓梯口,聞言,沒有回頭答應,兀自下了樓,臉上卻掛著嘲弄的笑容。自古癡情多女子,果然不假。這女人都被人家始亂終棄了,還不忘關心人家,這樣的性格又怎能不被欺負?不過這些都不關她的事,她隻認錢,隻要能讓那個負心漢回心轉意跟雇主好好過日子,她的任務就算完成,白花花的銀子就到手了,別的她沒有任何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