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夢折東莞(2)(1 / 3)

蘇美華正愁沒地方,就挨著幾個女孩子擠下來。車廂裏明顯鬆多了,空氣也流暢起來。有人拿出蘋果、桔子以及從家裏帶來的各種點心,都一股腦兒堆在茶幾上。文平這才想起一天都沒吃東西了,發現肚子餓得不行,來時倒也帶了一點,可是放在書包裏,已無法拿出來。隻得眼巴巴地望著女孩們直吞口水,見他什麼也沒有,一個個都招呼著請他吃,他也毫不客氣。

看得出她們都是同在一個地方的,從她們的話語中得知,好象是做什麼絲花之類的,“喂!你是哪裏人,在什麼地方上班?”蘇美華看了他幾眼忙問他。到現在,她們才開始注意起文平來。“你看呢!”文平說,蘇美華搖著頭,說:“看不出來,象是去讀書吧!”文平不想多說,就從貼身衣袋裏拿出畢業證書遞給她,因為身份證也夾在裏麵,這些東西將說明一切。“咦,長得還蠻帥哇,還高中畢業哩!”蘇美華看著,誇張地說,林豔也接過來,“給我看一下!”還未等林豔看清楚,曉珍一把奪過去,坐在一起的女孩們立即哄搶。望著她們都爭看自己的東西,文平有些得意起來。

林豔和蘇美華談興正濃,文平時而探出頭來看夜景,時而豎起耳朵聽。“文平!你準備去哪裏?”林豔側著頭好奇地問,文平說:“去廣州!”“廣州哪裏?”林豔又問,“我自已也不知道,反正去找工作!”文平搔著腦袋無奈地說。有人聽了竊竊地笑,她們都表示吃驚,不解地望著他。“有沒有人帶你?”林豔又問,“有幾個,上車時衝散了!”文平解釋道,“喂,你好膽大啊!”曉珍豎起拇指誇獎道,“沒什麼!”文平苦笑著說。

“曉珍!你認識他!”蘇美華望望文平,突然問曉珍,“是啊,剛認識,怎麼樣!”曉珍望著蘇美華,曉珍嘴角微翅,調皮地說。蘇美華對文平說:“你是哪裏人?”文平說:“春田!”“不是吧!”蘇美華不信,說:“看起來好象認識你。”文平含笑不語,“你家在東門吧!”蘇美華直接問,“西門,不是東門!”文平答道,曉珍又說:“真的,連我都好象認識你?”她搔搔撞痛的腦袋,故意說,文平不明其意,問:“是嗎?”曉珍說:“怎麼不是,我經常看到你在西門。”文平不解,又問:“在哪幹什麼?”曉珍說:“偷垃圾!”說完開懷大笑,文平見她說得離譜,傻楞楞地道:“垃圾還要偷哇?”引得周圍人都起哄。

文平急中生智,一本正經地說:“我也常常在東門看到你啊!”曉珍反問:“真的?”文平說:“要不要我告訴你在哪幹什麼?”曉珍追問:“幹什麼?”文平把聲音提高了八度,一字一頓地說:“偷****!”話未說完,大家笑得前合後仰。曉珍羞紅了臉,伸手來打他,文平趕緊爬上去。氣氛登時活躍起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特別興奮。原來她們都是一個廠的,是去年市勞動服務公司介紹她們去的。

經過一段接觸,文平就與她們熟悉起來。當然,開心驅走了旅途的疲勞,但無法消除他沉重的心情,思來想去他就有點黯然傷神,前程茫然得有如這黑夜,不知前麵是路還是坑。

“文平,為什麼留著好好的書不讀非要去廣東打工呢?”林豔問文平,“哎,你也是,我們女的都出去了,人家男孩子更要出來闖世界了。”曉珍搶白道,“你這個臭婆子,關你屁事!”林豔拿眼瞪她,“是不關我事,你能幫人家找到工作麼?” 曉珍有意將她,“找工作很難喲,我勸你還是隨便玩幾天回去吧!”林豔勸道,“不!”文平堅決地說。“既然出來了,就不打算再回去!”蘇美華笑道:“看起來還蠻有性格!”“那邊還有沒有別的人?”曉珍問,文平搖搖頭,沉默不語。

“太冒失了!”林豔喟歎道,“你不是要帶什麼親戚去麼?” 曉珍好象想起什麼似的,終於問林豔,林豔說:“沒有哇,他們都好好的有工作,我才懶得理呢。”林豔說完,忽又對蘇美華說:“不是洪總管曾囑咐我們帶幾個男的去麼?”“是啊!”蘇美華說,林豔又問:“你不是也要帶兩個什麼親戚麼?”“沒有,路太遠,隻帶了一個堂弟。”說著,蘇美華指著遠處一個瘦瘦的小夥子。

文平聽她們的話,仿佛黑夜裏劃過一道流星,希望在黑暗中閃爍。“不如這樣吧,文平!”林豔考慮了一會,終於說,“你去不去我們絲花廠?”“真的?去!可是?”文平正求之不得呢,林豔凝狐地問:“可是什麼?”文平怯怯地說:“可是你們都是女的,我怕幹不來?”曉珍一聽,笑著說:“傻瓜,女人能做的男人更能做,你怕什麼?”

蘇美華說:“我堂弟都來了,你還怕什麼,你們倆不是有伴麼?”林豔道:“就是,我們廠挺自由,但就是工資不高!”蘇美華說:“你可以先到我們廠立下足來,然後才好去找別的工作,還不好麼?”文平連連稱是,高興得手舞足蹈。“下了車,你隻管跟著我們來就是。”林豔叮囑道。文平趕忙點頭,心裏非常激動。

想不到真幸運,火車爬上來了,工作又有了著落,他感到渾身輕鬆。火車過了幾個站後,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挺進。夜已深了,人們或坐或躺,都在安靜地休息,車內靜悄悄的。

第二天中午,火車終於順利地到達廣州。

因為人太多,他們等到最後才下車。文平忙不迭地朝座位底下掃視,還是找不到自己的另一隻皮鞋,慌忙間隻有蹬上那隻爛波鞋。就在找鞋的時候,他在椅子下麵發現了一個女式手提包,不知裏麵裝了些什麼,挺沉的,他叫了幾聲,人們都急於下車,沒有人回應。這樣他就左腳一隻波鞋,右腳一隻皮鞋,背著一書包和一人女式包,非常滑稽地走出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