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順子也不多錢,僅掏出了幾塊散錢,他將錢給拿過來,文平一並遞給曉珍,說:“我們這裏也隻有這麼多,你拿去先用,一點心意,等發了工資我們再想辦法,大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曉珍一見,激動地說:“謝謝你們,你們實在太難得,但這錢我們不能收,到時如果真的需要,我會向你們借的。”林豔正和鄭小玲說話,見此情景,非常的感動,她瞅著文平苦笑一聲,說:“真是危難見真情嗬!”眼裏充滿了柔情。
晚上不用加班,大家相約去找趙琪的表哥楊真,聽說她表哥前天才來,就找到了工作。文平和小順子跟著趙琪邊說走邊,半途又碰到了德平,正好一塊兒同去。趙琪根據她表哥提供的線索,邊走邊問。最後他們來到市區大排檔一家“大富豪飲食店”,此店不大,卻生意興隆,裏麵有幾個客人正滿臉大汗地吃飯。
趙琪等率先進去找人,有個老板模樣的人見了他們,微笑著出來向他們打招呼,並朝裏麵喊:“楊真,你老鄉看你來了!”一會兒,從裏麵走出一個紅光滿麵,渾身結實的小夥子。“表哥!” 趙琪親切地叫了一聲,高興得直跳。楊真見了表妹他們自然十分歡喜,看他笑得一臉的燦爛,就知道他對似乎是春風得意。店老板熱情地招呼他們到裏麵坐下,然後親自為大家上茶。
“我姓李,原先是開汽車跑長途運輸的”,他自我介紹道,“那時我專門送香蕉、波蘿等水果到你們那邊,改革開放後我就沒有跑了,就在家裏開了這個飲食店,我也是出過門的人,所以知道你們的難處。”看來這個李老板還是個大好人,他接著說道:“那天小楊來我這裏吃麵條,居然連碗麵錢都沒有,”楊真一邊聽一邊衝大夥傻笑,“我看到他提著個大包,一臉的愁容,我就知道他是剛出來打工的,我就問他是不是想找工作?他說是,我又問他想找什麼樣的工作?他告訴我說什麼工作都行,隻要能有吃有住的地方就行!”楊真插話說:“本來我想直接去找我表妹,後又有些不好意思,想想也隻能這樣了”。“你們知道我在外麵混了那麼多年,我一眼就看得出來小楊是個老實人,”李老板接著道:“正好我店裏需要一個幫手,我就問他願不願意到我這裏做,小楊說非常樂意,就這樣很快我就收下了他”。
李老板倒是熱情豪爽,古道熱腸。他不停地為大家酌茶,最後他說:“請你們放心,隻要小楊好好幹,我不會虧待他的。”話未說完,大家都十分感謝,對李老板的為人讚不絕口,更為楊真找到了一個好老板而羨慕。
再坐一會兒,大家便去逛街。
十
這陣子每天都是天晴,太陽出來時火辣辣的,熱得要命,有時中午的氣溫高達三十多度,由於太熱,他們每天都要洗冷水澡,有時閑得無聊,就與韓飛翔、韓大寶等老鄉到東江邊遊泳。
這天,文平在周屋圍看到一個自稱是大餘的老鄉正與德平等人聊天。這個人叫陳大號,四十多歲,長得肥頭大耳,穿一身白色廚師製服,衣服上油漬斑斑,說是在東方大酒店做廚師,專事殺蛇捕蛙什麼的。這陳大號是一個吹牛大王,據說天下都有他的朋友,找工作方麵還蠻有能耐。
不過此人言過其實,神經古怪,屋子裏有那麼多小凳子他不坐,卻一屁股坐到地上,起來時屁股上兩團黑汙異常觸目,他連拍都不拍一下,就樂顛顛地走了。惹得後麵連串的笑聲。德平倒不以為然,他說這個人心腸不錯,路子廣,又肯幫忙。有幾次他還親自帶他去找工作,回頭還帶他到東方大酒店飽餐一頓。韓飛翔冷嘲熱諷地說:“這種貨色隻有你才相信他!”。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一個多月了。已基本適應了這裏的生活,工作上也漸入佳境。文平常常在上班時浮想聯翩。當然他想得最多的是家裏,不知道爸爸媽媽在幹什麼,大哥是否在上課,還有那麼多同學朋友,不知道他們怎樣?倘若他們知道他在這裏的話,肯定個個都很羨慕。他想象著以後得找份好工作,將來賺好多的錢,高興地回去過年,算是衣錦還鄉吧。
德平找不到工作很是煩惱,象隻無頭蒼蠅每天在絲花廠和周屋圍之間轉悠。想不到德平每天這樣冒失地出入絲花廠,無形之中給文平帶來了災難。那天下午,文平和小順子、德平等躺在床上打撲克。洪總管象個幽靈一樣地走進來,大家唬得大氣不敢出。那知洪總管一眼就看到了德平,唰地一把將德平的胸卡扯下來,“文平!誰叫文平?”洪總管大聲說,“是我!”文平勇敢地站起來。他想他絕不學那夥四川人,這叫男子漢敢做敢當。“那好,從明天起你不用上班了!”隻聽洪總管幽然地說。
聽到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文平懵了,他不知道德平是怎樣哭喪著臉向他說了些什麼,然後就被洪總管轟走了,殘酷的現實告訴他:這次是真的被炒魷魚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就這樣輕易地丟了,從此之後再也不能在絲花廠與小順子一塊兒上班了,真的失業了,沒有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