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就在淩阡陌和雲龍想阻止卻心有餘而力不足之時,就在婭楠和流影來不及擋在清塵麵前之時,就在絡腮胡得意忘形之時,就在陳勇暗喜於心之時,一道細若蚊吟的聲響過後,那疾馳長箭在離紅顏坐騎三步之遙的地方砰然墜地。
麵對急速逆轉的局勢,所有人都驚呆了。
片刻,婭楠和流影長長舒了一口氣,與精衛們迅速將清塵牢牢護在中心。
陳勇眼底閃爍著失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戾暗芒。
還好她沒事!淩阡陌心頭從未有過的慶幸。
而雲龍趁勢右手一揮,袖箭猶如閃電般直擊絡腮胡的眉心,隨後深深沒入他身後刀削般的石壁之中。
絡腮胡還保持著呆滯表情,那圓睜的雙眼中盛滿了不甘和震駭,頗有些死不瞑目。
眼見二當家死了,剩下的山賊們個個驚慌失措,爭先恐後地往回逃竄,卻被淩阡陌,雲龍和十名精衛團團包圍,不多時,全部命喪黃泉。
天空烏雲厚重如被,地麵血流如河,蕭蕭寒風中的濃鬱血腥之氣令人作嘔。
鬼穀又恢複了之前的靜寂,死一般的靜寂。
星目環顧四周,淩阡陌眉宇間隱約透著一絲無奈和擔憂,吩咐禁衛軍清理現場後,手執血染的銀槍走到清塵坐騎前,躬身道:“微臣護駕不力,讓娘娘受驚,請娘娘責罰。”
清塵卻不置一詞,翻身下馬,越過淩阡陌走到長箭墜落之處,拾起靜靜躺在離長箭不遠處一顆光滑黝亮的黑色小石子放於掌心,墨瞳深處漸漸閃現點點晶亮。
會是他嗎?
難道,他還活著?
剜出絡腮胡三人的雙眼擲在狠狠踩碎,婭楠怒罵著‘敢覬覦她,我讓你們死無全屍!’抽出長劍將三人大卸八塊,方覺解恨的她這才走到清塵身旁:“可惜讓那黃姓男子跑了。”
見清塵直直凝著那塊黑石子,神情悸動中含著一縷難以置信,婭楠不由關切問道:“怎麼呢?”
“沒什麼。”將黑石子放入貼身的荷包裏,清塵睨著滿地血腥淡淡道:“放心吧,一個都跑不了。”
心領神會的婭楠點了點頭,而後和流影雲龍帶著三十名精衛隨清塵往前而去。
淩阡陌等人亦緊隨其後。
走了大約三百米,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都麵色一凜。
但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一百多具屍體,男女老少皆有,甚至還有繈褓中的嬰兒,驚恐的神情,殘缺的身體,傾覆的馬車,血染的地麵……簡直慘不忍睹。
而一旁的平板車上堆著幾個雕刻精美的木箱,其中兩個敞開的木箱裏滿滿都是血淋淋的男子頭顱。
很顯然是地上那些無頭屍體的。
清塵清雅的麵上閃爍著冷冽氣息,黑眸幽深不見底。
是她有負先皇的臨終所托,以致累及這些無辜的黎民百姓。
這時,張華懷中悠悠醒轉的女子猛地跳下馬背,赤腳踉蹌著奔到一具無頭的男屍旁:“爹,爹——您不在了,蕊兒可怎麼辦?”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痛哭,哭得眾人動容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