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夢的碎痕(1 / 2)

我做夢都沒有想到這輩子還能見到琚毅。即便在我殘夢裏有無數次的重逢也都是充滿了朦朧美的蠱惑,浪漫中透著心碎。在夢裏,就連他的容顏都不曾看清。

但是,事實上我就在這淩晨兩點的便利店裏看見了他。見到他的一霎那我下意識的眨巴眼睛,要緊牙關,唯恐看錯。然後就急速的向便利店最裏麵賣衛生巾的貨架旁隱去,我的腦袋差不多貼上了那堆蘇菲夜用。我想大概是隱形眼鏡過期了,所以看出去的人和事難免錯漏。但即便是在模糊的視線裏,我依然能清楚的看到他。

他的樣貌大體沒有變,我在納悶他怎麼一點沒變呢?都已經六年了吧?我認識他那會兒他就二十五了,在讀碩士的最後一年。他怎麼就不會老呢?後來我再想,興許是我沒有看清,我所看到的隻是記憶裏的他,因為那個形象於我而言像牢牢刻在金剛石上的箴言,是無法磨滅的印記。

他大踏步的向我走來,最終在位於我身後的冰箱前停下。他打開了冰箱的門,拿了飲料,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關門的聲音連同他離開的腳步聲蕩得我差點失聰。我聽見便利店自動門“叮咚”一下,我知道他走了。

深夜的我穿了件洗得發白的勞動布棉襖,頭發淩亂。就算站在琚毅麵前,他也未必認得出我。我有些後悔自己選擇躲避的行為,為此我很看不起我自己。

我應當走到他麵前,咧開嘴大聲說:“嗨!”他大概會像看見一個半生不熟的朋友一樣對我展開紳士般的微笑,然後簡單寒暄,最後離開。可是我卻逃了,像個賊一樣鬼祟的逃遁在一個擺放衛生巾的貨架前。

六年是一個什麼概念?六年時間完全可以用來遺忘一個人,但我卻選擇了反複咀嚼那段短暫的回憶。像是珍藏某件絕世的瓷器,生怕它碎成粉末。

當琚毅又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時,我的恐懼可想而知,我牢牢的抱著我一直珍藏的東西,選擇躲避。到最後,我才知道:原來我怕弄碎它的會是琚毅。我怕看見他眼裏的陌生和客氣,好像我所珍藏的東西完全不曾存在,一切都是我的幻覺而已……

從便利店出來,夜風很大,我拎著馬夾袋大步的朝江邊走去。遠遠的隻見胖子依舊死命的抱著江邊的石柱,地上一大灘他的嘔吐物。老徐扯著他的袖子一籌莫展。

Paul看見我,扔掉了手裏的煙頭向我走來,像是見了救星:“你總算回來了。”

我把馬夾袋遞給paul,“胖子怎麼樣了?”

Paul沒有回答我,他把馬夾袋的口一拉:“你這買的什麼丫?”

我一看,頓時愣了神,袋子裏橫七豎八的躺著各式各樣的衛生巾。剛剛的慌亂讓我把衛生巾當成紙巾給買了。

我撇了撇嘴:“我這不隱形眼鏡沒換過期了嗎?我看不清啊!誰讓你們三更半夜的叫人出來,人神智不清的時候辦的事能十全十美嗎?”

Paul瞪著我看了半天,長臂一伸,我的鼻子上一涼,眼前頓時一片模糊。

“妹妹,你戴隱形了嗎?那這是什麼?”他將我的黑框眼鏡拿在手裏晃蕩。

我伸手搶回來:“我沒睡醒,犯困行不行。再說了,這玩意兒吸水性強過普通紙巾!還不快拯救你那新車去?”

這句話算是提醒了paul,他慌忙扯開一包衛生巾去擦拭他那輛嶄新的寶馬X3。這是他今天才上牌的新車,誰知正好碰上胖子失戀,吐了他一車,估計這會兒他快心疼死了。

“胖子,想開點。不就一姑娘嗎?明兒我幫你介紹更好的!”老徐將一塊衛生巾擦上了胖子幾近昏迷的臉,然後回頭對我燦然一笑:“這玩意兒果然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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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深夜十二點的時候被paul的電話吵醒的。他告訴我胖子失戀的事我還真不相信。

胖子那樣的人也會失戀?這裏我要首先聲明一點,我並沒有對胖子在任何角度和層麵上抱有歧視。胖子經營著一家小型租賃公司,自己開著一輛別克商務整天跑機場接送客人。三十多歲的大老爺們,整天胡吃海喝沒心沒肺的一個人,怎麼也會失戀?

看到他的樣子,我真相信了,整個晚上他都不停的灌自己酒。兩瓶藍色經典下肚,海量的他開始抱著空瓶子嚎啕大哭。還不忘一麵罵老徐灰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