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見他是在一次家宴上,那年她大學三年級的暑假,不顧父親的反對將自己的名字由“餘慕涵”改成了“餘暮寒”,這是她生平第一次違背父親的意思。
她出生在清冷的秋天傍晚,從小個性高傲,堅持的事情從來不會更改。然而這樣的事情也僅僅限於在這個家以外,所以她選擇在歐洲念書而不是美國。
這樣的家宴也很讓她心煩。看著父親和哥哥周旋於商界朋友中間,興意盎然的討論一些離她仿佛很遠的話題,真的無聊已極。
但這次家宴不同,父親早就讓她悉心裝扮,因為她將被安排認識一個很可能成為她丈夫的人。雖然她清楚明白這隻是父親的一廂情願,為了餘家的生意考慮,但她已經決定二十歲以後再也不會聽從於命運的任何安排。她——餘暮寒,這一生都要聽從自己的心生活!
她有一米六八的個頭,那晚刻意穿了有十多公分高的鞋子,臉上也沒有怎麼化妝,一如既往的穿著她喜歡的純棉淡藍色連衣裙。晚宴一開始就一個人縮在偏廳的一角吃東西。她一邊喝紅酒一邊拿著一塊藍莓慕斯自顧自吃著,客廳傳來悠揚的小提琴協奏曲,暖暖的燈光就在不遠處。
“我可以坐嗎?”一個身影擋住了客廳傳來的橘色燈光,聲音是低沉而悅耳的。
她抬起頭,背著光無法看清他的臉,直接說:“隨便。”
他在她身邊坐下,身上有股煙草和古龍水的味道,那種古龍水來自西班牙,牌子叫做“212”,她一度很喜歡這種香味。
“外麵這麼熱鬧,怎麼不去跳舞?”他問。
可能是他身上的香味減少了她對他的排斥,“我不會跳舞,也不喜歡。特別是這種場合……”
“哦?”他輕輕一曬,低沉好聽的嗓音來自胸腔使她迷惑,“這樣漂亮的女孩不在這麼美的舞池裏跳舞好像辜負了這個好夜晚。”
她搖頭,“我不喜歡和並不是很熟悉的人走這麼近,我經常想,那些臉上帶著笑在舞池裏相擁的人是不是都是在演戲。有可能他們並不想跳舞,隻是為了某個目的……”她喃喃的,突然臉上一紅,“對不起,我好像說多了。”
他笑笑,隱約間她看見他側臉的弧度,在這樣的光線下特別棱角分明,長長的眼角亮晶晶的像是一顆星星。
“沒事,你說。”他側過臉,神情專注。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她剛剛一連喝了兩大杯紅酒,覺得胸口有一團小小的火焰在燒,話也多了起來,但她知道自己是清醒的。“比如今晚,爸爸安排我認識VIT的大公子蕭勵灃,我根本不想認識他。為什麼非要叫一些不相幹的人來到我的生活裏麵呢?他是扁的圓的方的統統和我無關啊。”
“多認識一個朋友也不是壞事。”他沉吟道。
“我不喜歡!”她有些激烈,嗓音有些高,“從小我就在他們的安排下過每一天,學鋼琴、小提琴、舞蹈、烹飪、禮儀……就像現在被他們逼著念金融係。我喜歡藝術,我多麼希望能轉去倫敦藝術學院……可是,我必須一天天一年年在他們的安排下生活。”突然間鼻子有些酸澀,她微微仰頭,望著不遠處那個女西點師,“如果我是她該多好,至少可以決定明天去哪裏,甚至一個人穿著比基尼到海邊遊泳!吃街邊的羊肉串和麻辣燙……”
“你的願望很容易實現,我知道一個吃羊肉串很不錯的地方。”他說。
她搖頭,突然眼睛發亮:“你有車嗎?帶我出去兜兜風,我不想呆在這裏,這裏很悶,我也不想認識什麼蕭勵灃哭勵灃……”
“原來你們在這裏!”哥哥餘昊天的聲音在偏廳門口響起,帶著一個笑,“看來不用介紹你們就認識了。”
她不由自主的站起來,皺眉:“哥——你說什麼啊?”
身邊的他站起來手插在口袋裏,他足足高出她一個頭,低頭微笑著對她說:“你好,我就是蕭勵灃。”
她的臉一下子燒到了頭頂,餘昊天推開了偏廳的大門,在明亮的燈光下她看清了他的臉,那樣的俊朗……臉上還帶著一個淡淡的笑。她真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