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愛的代價(一)(2 / 2)

這天晚上,小清晏熟睡了,方亮倚在床上,捧一本西醫的大厚書在認真研讀。崔宇虹洗漱完畢,揭下了敷好的麵膜,還給身體噴了一點點似有若無的法國香水,然後,靠著方亮身邊坐下來,用下巴拱了拱他的肩膀,溫柔地說:“亮哥哥,不看了嘛,陪我聊聊天兒好不好?”

方亮放下手中的書,用手輕輕摸一摸崔雨虹光滑細膩的臉頰,說:“小雨點兒,你先睡好嗎?明天省內同行要來我們院開展中西醫結合治療高血壓的學術觀摩活動,這個項目是主任和我共同搞的,主任作主旨發言,臨時決定讓我也介紹一下臨床應用情況,我得抓緊準備準備,強化一下西醫診療知識,到時候不能掉鏈子啊。”

崔雨虹嘟起嘴,悻悻地說:“好吧,那我先睡了。”

崔雨虹說,這是方亮第一次拒絕她的主動示愛。“以前他可不是這樣的啊,甭管是期末考試還是論文答辯,也無論是刮風下雨還是天寒地凍,約好的見麵時間他從來也不會爽約。這真是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

又過了幾年,方亮因為工作業績突出,被破格提拔為中醫院內科副主任。中醫院還以成本價給他解決了一套100平方米兩室一廳的住房,就在醫院南牆外,一來獎勵這位青年醫生的工作成績,二來也為了緊急情況時出診方便。崔雨虹的同事朋友同學都說,雨虹你真有眼光,找了這樣一位青年才俊。言外之意是,崔雨虹高攀了這位方主任。崔雨虹心裏不服氣,他是青年才俊,我也是著名詩人啊,他出學術專著,我還出了一本詩集呢!

醫院整天有忙不完的事,崔雨虹的辦公室工作倒是無比輕鬆,所以,洗衣收拾家買菜做飯接送小清晏去幼兒園一應事務全部由崔雨虹承擔下來。崔雨虹是個手腳麻利做啥像啥的女人,做這些瑣事對她來說都不算什麼,最讓她難以接受的,還是感到與方亮的情感越來越疏離。方亮回家除了看書就是上網,研究的都是崔雨虹一竅不通也毫無興趣的醫學方麵的東西,再不是當年那個熱血沸騰詩情澎湃的翩翩少年。

實在忍無可忍時,崔雨虹也會抱怨:“方亮,求求你,能不能別總把醫院呀患者呀疾病呀的帶到家裏來說,多膈應人啊!”

“人吃五穀雜糧的,哪能不生病,哪一個人能離得開醫院和醫生?你寫詩,我看那才真的叫無病呻吟呢。”方亮說。

“你胡說,魯迅、郭沫若,柯南?道爾,還有好多好多當代作家,不都是棄醫從文的嗎?你敢說他們都是胸無大誌無病呻吟?”崔雨虹不服氣地反駁道。

“好吧好吧,作家,詩人也很偉大行了吧?雨虹女士,我不反對你寫詩,說不定某一天我家真產生了一位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呢!但是,也求你別總幹涉我致力於庸俗的治病救人醫學研究好不好?”

在崔雨虹聽來,方亮說這番話時帶著明顯的諷刺意味,這讓她感到很傷自尊。這是他們的感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兒子上幼兒園後,崔雨虹不再像前幾年那樣忙碌。那個時候,也正是熟女崔雨虹人生最光彩照人的階段,春水蕩漾,春花盛開。青年醫生方亮卻依舊整天埋頭在醫療工作和課題研究中,辜負了這大好春光。崔雨虹已經隱隱地感覺到,方亮這道籬笆再也圈不住她一顆躁動的春心,她這一樹的紅杏是注定會有一枝兩枝開出牆外去的,偷采這花枝的,不是張三,便是李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