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雨虹放下皮包,坐在離方亮稍遠些的另一隻沙發上,等待著方亮的發落。
兩人又是半天無語。崔雨虹像一隻充滿氫氣的氣球,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下隨時都可能爆掉,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了:“方亮,咱們,離婚吧。”
方亮沒有打她也沒有罵她,竟然委屈地哭了。男人的哭本就具有強烈的悲情色彩,更何況方亮素來是一個性格開朗麵帶喜感的男人。他這一哭,崔雨虹這隻氣球忽然軟下來,甚至瞬間產生了坐到方亮身邊去,把他的頭抱在自己懷裏安撫他的衝動。
“崔雨虹,我做錯了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欺負我,傷害我?”在淚水的引導下,方亮終於開口說話了。
“方亮,你什麼都沒有做錯,錯的是我,是我要得太多,多得超出你所能給予我的。”崔雨虹邊說,也禁不住流下了眼淚。
“那好吧,你既然去意已決,我放你走,一刻也不攔你,就明天上午,我已經跟院裏請好了假,條件你說。”
原來方亮是早有準備的,也下定了決心,他的理智和冷靜讓崔雨虹感到吃驚和害怕。共同生活了7年,她忽然發現自己從來也沒有真正認識丈夫,還沒有真正認識,卻要馬上分開了。
“沒有什麼條件,我是過錯一方,我淨身出戶。隻有一點要求,就是清晏要跟著我,他還太小,不能沒有媽媽。”崔雨虹也盡可能平複自己的情緒,表現出寬容大度來。
“那好吧,我每月給他拿1000元撫養費,以後有什麼額外花銷再說。”
說完,方亮起身進到兒子清晏平時住的小屋,“呯”的一聲關上門,把崔雨虹一個人留在客廳裏。此舉態度十分明顯,今晚他就要拒絕與她在一起。
崔雨虹在沙發裏呆坐了半天,忽然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果真要離開這個家了,又覺得有一絲絲的留戀。可是這種情況下,她自覺再留下來也是無趣,決定立即離開這個家,去父母那裏看一個多星期沒見麵的兒子清晏。想到清晏就要離開愛他的父親,成為一個單親家庭的孩子,崔雨虹心裏忽然感到非常難過。
婚姻登記處每天都要辦理若幹對結婚、離婚手續,方亮和崔雨虹兩個是自願離婚,財產分割和子女撫養問題談得很清楚,沒有任何囉嗦,所以手續辦得很快很順利。在青山,他們第一次體驗到辦一件事不用四處找人,而且效率如此之高。
傍晚從幼兒園接上兒子方清晏回到父母家,母親奇怪地問:“你們娘兒倆今晚不回自己家,怎麼又來這裏蹭飯了?”
崔雨虹打發兒子進屋裏跟姥爺看動畫片,對母親說:“這一個時期,我們都要住在這裏了,我跟方亮,我們兩個離婚了。”
“什麼,離婚了?誰同意了,你們就敢擅自作主離婚!”母親驚訝地說,又喊屋裏陪外孫看電視的丈夫,“老崔,你快出來一下,出大事兒了!”
“什麼事兒啊,大驚小怪的。”老崔從屋裏出來。
“你寶貝閨女,你說這膽子該有多大,主意得有多正,連商量都不跟咱倆商量一聲,神不知鬼不覺自己就把婚給離了。”母親怕外孫聽到,壓低聲音說。
“什麼,離婚了?是姓方的那小免崽子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兒了?告訴爸,我去削他!”父親氣憤地問。
“不是,你不用罵他也不用削他,是我的問題,我愛上別人了。”崔雨虹一字一句平靜地說。
“你這死丫頭,小方是個多好的人啊,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再說,你們倆孩子都這麼大了,你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這是作的哪一出啊!”母親哭起來。
方清晏已經6歲,新學期就要上小學了,聽到外麵有些異樣,也跑出來觀看怎麼回事。
“清晏,媽媽跟爸爸分開了,以後你就要跟媽媽和姥爺姥姥一起生活了。”崔雨虹用手臂攬過兒子的小毛頭,充滿愛憐地輕聲說。
“不!我不讓你跟我爸離婚,咱班張茜茜她爸爸就跟她媽媽離婚了,她媽媽跟別人出國不要她了,他爸爸給她又找了後媽,她後媽生了小弟弟,一點兒也不喜歡她。”清晏拉著媽媽的手左右搖晃,大哭起來,搞得三個大人也跟著難過流淚。
盡管崔雨虹的父母軟硬兼施極力勸說,並發動省城的親家公親家母一起出麵幹涉,怎耐方亮和崔雨虹兩人態度都非常堅決,二人離婚終成定局,複合更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