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拜托您了!”崔雨虹起身告辭。
送走崔雨虹,***宇撥打了靳明麗的手機號,靳明麗恰好在班上,不一會兒就坐輪椅乘電梯下到樓下。
***宇簡單講了一下崔雨虹的經曆和訴求。
靳明麗感慨地說:“我發現一個現象,無論怎麼不著調的女人,在愛孩子這件事情上都是驚人的相似,所以,夫妻離異後,大部分孩子都歸了母親。這樣吧,我有一個好姐們兒在中醫院當辦公室主任,我通過她聯係一下這個方亮主任,看能不能給咱這個麵兒。”
說罷,就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說想采訪一下內科的方亮主任,不是醫療業務方麵的問題,而是關於社會人生的話題,希望他能給安排個時間。這位辦公室主任很快就回話,說方主任明天正好串休,可以來報社接受采訪。
***宇和靳明麗商量,這個說客就由明麗來充當。
“明麗,我發現對付男人,你比我有辦法。”***宇笑道。
“丹宇姐,真不知你是誇我還是損我。我有辦法?結果還給自己整成今天這樣一個孤家寡人的淒慘下場。不過,聽你介紹,這位方大主任如此潔身自好,我倒產生了好奇心,想知道他算不算是比較少見的好男人的標本。”靳明麗說。
第二天上午9點,方亮按約定時間來到報社樓下的茶吧。靳明麗已經提前等候在那裏。見采訪自己的是一位坐輪椅的女記者,方亮表現出吃驚的神情。
“方主任,請坐。見我這樣,是不是感到很奇怪?喝咖啡還是茶?”靳明麗熱情地打著招呼。
“不客氣,我自己來吧,一杯白開水就行。”方亮起身,用紙杯子自己打了一杯溫水。又說:“我們當醫生的,什麼樣的患者都見過,沒什麼大驚小怪的。我隻是覺得您這樣的身體狀況,還有如此高昂的工作熱情,表示由衷的感佩。”
方亮屬於那種微胖型的身材,穿一身幹淨的休閑裝,圓臉,大眼睛,麵相自帶憨厚。方亮一開口,靳明麗更加覺得這是一個通情達理,比較容易接近和溝通的人。
“對不起方主任,我那位好朋友羅主任可能沒跟您說明白,我今天約您來,是想幹預一下您家裏的事情。您可能沒有注意,我們青山日報新近開辟了一個生活服務類的欄目‘丹雨聽你說’,專門為那些單身媽媽提供心理疏導服務。昨天,您的前妻崔雨虹女士通過這個欄目的熱線電話找到我們,請我們幫忙聯係一下您,希望您能在百忙之中對兒子方清晏給予一些關愛,讓他感受到父愛的溫暖。”
靳明麗盡量把自己說話的語氣放得平緩一些。可是,方亮還是皺起眉頭,表現出極其不耐煩的神情。靳明麗發現了他的這一情緒變化,又說:“我知道,清官難斷家務事,這樣的事情我們外人本來不應該參與意見,可是,方清晏小同學馬上就要中考了,他的訴求也不多,就是想和同學們一樣,跟自己的爸爸在一起過個父親節。我們覺得,甭管他的母親有千錯萬錯,這筆賬都不應該記在孩子身上,讓孩子背負著懲罰,您說呢?”
“崔雨虹,她承認自己錯了麼?”方亮反問。
“當然。她把事情的前後經過都說了,反複強調她對不起你,傷害了你純潔的感情。更對不起兒子清晏,讓他成為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小小年紀就失去了父愛。”靳明麗說。
“靳記者,您不知道,剛離婚那幾年,我偷偷去幼兒園和學校都看過清晏,見他姥爺和姥姥把他照顧得好好的,也就放心了。我當時心想,反正跟她媽媽都分手了,就盡快把他忘掉吧。我不想因為這個孩子跟他媽媽再有任何瓜葛。清晏,他現在學習還好嗎?”方亮問。
“聽他媽媽說,這孩子學習挺好的。如果不出意外,完全能夠考上一中。所以,這個時期他出現情緒波動,他媽媽怕影響考試,才不得不來報社求助。”靳明麗進一步瓦解方亮內心中設下的堤防。
“這樣,那好吧,你告訴清晏他媽媽,這個父親節,我安排與清晏見一麵。這樣,上午9點鍾,解放公園遊船售票處見,我帶他劃船,他5歲那年‘六一’兒童節的時候我帶他去劃過船,他或許還能有點印象。”方亮說。
“太好啦!我代表方清晏小同學先表示感謝。”靳明麗伸出手與方亮相握。
“您太客氣了,您這是幫助我,提醒我盡一個父親應盡的義務,應該我感謝您才對。”方亮說。
望著方亮遠去的背影,靳明麗內心感歎:這個世界上,真有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折騰來折騰去,最後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那個崔雨虹做得也許太過分,而她靳明麗自己,又何嚐不是這樣一個愛折騰的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