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翠的無名山腳下,有一片起伏的丘陵,從山澗中流出的溪水,在山腳下彙入一條小小的小河。小河沿著地勢的梯度緩緩流淌,穿越丘陵,流向遠方。
遠方的平原上,有一條依稀可見的筆直的土路。彎彎曲曲的小河來到土路旁,清澈的河水,滋養著路邊的青草與野花。
然而,路在高處,水在低穀,如果沒有外力相助,也沒有外勢相輔,兩者或許隻能一直相望,不能相接。這樣的場景已經持續了很多年,而且或許還會持續很久,直到隨著歲月變遷,世界滄海桑田。
清晨時分,一匹灰色的,長得有些像矮腳馬的生物順著土路躡手躡腳地走來。看到河水的小馬眼前一亮,它快步走下土路,湊到河邊開始喝水。它一邊喝著,一邊不時心虛地抬頭向後望兩眼,仿佛做錯事的小孩子一般。
沒過多久,喝飽了水的小馬開始找草吃。這條河邊有一些長著三個小葉的牧草,它們是小馬的最愛。小馬吃得很講究,它開始先是挑上一口三葉草解解饞,然後再混著嚼上兩口其它的青草。小馬吃得很小心,它在吃下草葉時,會特意將一株草的葉子留下一兩片,而不會將它們全部吃光。如果這時有旁觀者在,一定會給它一個“溫文爾雅”的評價……至少小馬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如果不懂得可持續發展,那和山上那群蠢羊有什麼區別嘛!那些一找到好吃的草就連根都不放過的笨蛋。”小馬這般想道。
接著,它抬起頭,然後發現眼前突然冒出了一個躺在地麵上的年輕人。
小馬嚇得差點一蹦三尺高:“這家夥是從哪蹦出來的!等一等,冷靜,要紳士,不要慌,先觀察一下情況……”
突然,地上的那個年輕人的身體動了一下,隨後他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於是小馬立刻就拋下了所有的紳士風度,一邊噅噅地叫著一邊驚慌失措地跑掉了。它邊跑邊用隻有自己才能聽懂的語言叫著:“救命啊,嗶了柯基了,小灰再也不敢自己偷偷跑出來啦……這次千萬不要死啊,後麵的家夥千萬不要是一個大魔頭啊,咱跑得慢但是肉不好吃啊……”
小馬以一種不科學的速度一溜煙地跑遠了。
被小馬搞出的動靜一吵,剛才還在草地上躺著的程遠一下就醒了大半。
“哎呀,隔壁猴子搞什麼呀,一大早就吵吵鬧鬧。昨天沒關窗戶麼,怎麼這麼冷,屋裏還進雨了,我的眼鏡呢……咦?”
回過神來的程遠,發現自己坐在一片草地上,本來應該放在床頭的眼鏡,連著床,桌子,整個房間以及房外的整個小區全都不見了蹤影。
“穿越了?”身為理科生的程遠,在經過半分鍾縝密的推理後得出了一個“符合邏輯與常識”的結論:
“我勒個去,我們的小區竟然被強拆了。”
……
好吧,經過十幾分鍾仔細的觀察之後,程遠悲哀地推翻了之前的結論,自己似乎真的是穿越了。
首先被排除的可能性是強拆,開玩笑,雖然程遠工作的地方隻是一家普通國企,但是單位指定的租住小區——雖然有點坑——也決不可能悄無聲息地被強拆掉。然後排除掉的是綁架……一名身上沒錢,家裏不富的普通程序員有什麼好綁架的嘛。
最後被排除的可能性是做夢,程遠使用了之前在看《盜夢空間》時學到的夢境判斷法,並且上了個廁所(當然,後者的功勞居多),然後他便憂傷地認清了這個不現實的現實。
“不是吧,老子真的穿越了啊。”
確認這一現狀之後,程遠還沒有來得及激動,就被突如其來的惶恐淹沒了。
程遠從小在城市長大,作為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偽宅男程序員,他清楚地認識到,自己沒有任何的荒野生存經驗和能力,要不是剛才醒得及時,說不定自己就被剛才路過的動物吃掉了。
穿越過來的程遠,很不幸地沒有帶上自己賴以生存的手機和電腦,衣物也隻帶來了貼身的單衣和長褲。想到這裏,程遠都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感謝一下自己的小氣主管,要不是主管昨晚非留所有新員工昨晚加班到半夜,導致他回來倒頭就睡,或許現在他就隻能帶過來一件超人外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