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重逢(1)(1 / 3)

好大的雨!

十月的W市總是三天兩頭變天,剛踏出電梯就看見大廈外的瓢潑大雨,葉苜蓿隻好折回一樓大廳內。

無聊地踱到休息區的沙發邊,葉苜蓿隨手抽出置放在梯架上的一本雜誌翻了起來。這是一本時尚消費類雜誌,在W市乃至全國都十分暢銷,內頁上數張典雅女式長裙的精美圖片一下子就吸引住了葉苜蓿的眼球。

對此種風格向來情有獨鍾的葉苜蓿,欣喜的目光順著圖片掃到圖片下角一行小字時,原本滿是興奮的眸子頃刻間瞪得巨大,眼瞼變得萬斤重,瞳孔像是被插入釘子般尖銳地疼,渾圓的液體無聲滑落。

最短的咒語,是一個人的名字,是讓我們虛弱的來源。

此生已經決心自己過,沒有你,卻又突然看到你的消息。

那行小字寫著:墨爾本著名服裝設計大師——顧南生。

雜誌右下角自然還附了張照片:男人一襲白色休閑套裝,神情漠然地佇立在燈火闌珊的街頭。他的雙手隨意地插在褲袋裏,身後好像有風吹起了他的衣角。

暮色四合,身影落寞。

街角的道路指示牌上“Melbourne”,再熟悉不過的城市名:墨爾本。突然七年不過一瞬間。葉苜蓿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浸濕照片,沒入心底。

親愛的,你知道什麼叫“無能為力”嗎?

每一段記憶,都有一個密碼。隻要時間、地點、人物組合正確,無論塵封多久,那人那景都將在回憶中重新變得鮮明起來。

你也許會說:“不是都過去了嗎?”其實過去的隻是時間,你依然逃不出想起了就微笑或悲傷的宿命,那種宿命人們就管它叫無能為力。

那些越年輕的事,越變得經不起重拾,原本塵封熟悉的臉漸次褪掉黑白,在某個下著大雨的夜晚重新變得鮮活起來。男人眉目依舊如七年前般清秀,隻是多了幾分歲月不相見的成熟與滄桑。葉苜蓿緊緊抓著雜誌,盯著照片,眼瞼低垂,陷入回憶裏。

愛情開始的時候,會把天涯變成了咫尺;愛情結束的時候,又把咫尺變成了天涯。曾經以為愛情是人生的全部,最後卻發現,那隻是我浪費了最多光陰的一部分。

“葉總監,順帶你一程?”

幽幽的冷峻聲傳來,葉苜蓿猛然回神,警覺般合上雜誌,敏捷地用手抹了抹淚濕的臉頰,剛一抬頭便對上了拿著車鑰匙朝自己走來的沈熙勳那深邃的目光。

“謝謝,不用了。”婉轉的聲音,淡漠的口吻,強烈的拒絕意味,明白人一聽便知。

沈熙勳不再多言,注意到她滿布淚痕的雙眼,不被察覺地迅速掃了眼葉苜蓿手中緊拽的那本時尚雜誌,心裏莫名地冷笑了聲,一個人徑直邁出了大廈。

“親愛的聽眾朋友們,歡迎回到正在直播的《越夜越美麗》。今晚的雨夜,有沒有讓您想起內心深處最想念的某個人呢?秦天陪您一起靜靜聆聽雨的聲音,心的聲音。”

一曲完畢,的士車載電台音箱裏男主持人沙啞的嗓音緩緩地在安靜的電波中回旋,如同傍晚海浪拍打海岸的聲音。

“剛才有聽眾朋友問我有沒有想念的人,嗬嗬,我想每個人心底都會存在這樣一個人吧。正如故鄉是用來懷念的,青春是用來追憶的,當你懷揣著它時,它一文不值,隻有將它耗盡後,再回過頭看,一切才有了意義——愛過我們的人和傷害過我們的人,都是我們青春存在的意義。”

“秦天哥,如何才能忘掉心裏那個想念的人呢?我愛了她整整十年,可她卻不曾正眼看過我一次……”有聽眾的熱線被接了進去。

充滿磁性的嗓音繼續通過電波傳出,“這位朋友,世事豈能兩全呢,尤其是愛情這種捉摸不透的東西。其實我也曾想過,為何人世間的感情不能像打地基一樣,挖一個坑,就立一個樁,所有的坑都有它的那根樁,所有的樁也能找到它的那個坑,沒有失望,沒有失敗,沒有遺恨,永不落空。那個人來過,你愛過,你努力過,得之是幸,不得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