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重逢(1)(2 / 3)

隻是,年少時的我們如何會相信會有得不到的宿命。葉苜蓿在心底歎息著道。

這樣的雨夜,這樣的音樂,這樣的聲音,城市的燈火在朦朧的霧色裏閃爍,車窗玻璃上印著女人半張透明的臉。葉苜蓿搖下小半截車窗玻璃,寒風混著雨水倒灌進來,飄進泛酸的眼睛裏。或許唯有這片濃重的夜色才能聽見她喉嚨裏的哽咽,酸酸的、滿滿的,胸口起伏得好像快要無法呼吸。

所謂的“緣分”大抵是存在的。緣滅時,你隻看到他在一群人裏;緣起時,一群人裏,你隻看到他。

南生,你知道嗎?

七年前的聖誕節,當我一個人回到C市,孤單地走在晚自習後人潮洶湧的校園內,看見一個男孩的背影特別像你時,神情瞬間恍惚了。

我忽然發現,自己還是那麼地深愛你。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就像是做了一場無比拖遝無比冗長的夢,身心俱疲,皮肉下的每個關節都在痛,可是卻清楚地知道,我仍忘不掉你。

南生,你曾擁著我,一臉認真地對我說:“苜蓿,我希望你快樂和幸福。”可,沒有了你,我還怎麼快樂,還怎麼幸福呢?南生,你離開之後,世界上每一張臉都已不再是你,世界上每一張或嚴肅或無賴的麵龐,卻都惟妙惟肖地像著你。你能不能告訴我,要有多堅強,才敢念念不忘?

漫天傾落的雨水像發線,細細的、密密的,在葉苜蓿滿目瘡痍的心髒裏暗暗湧動,叫人心中沁出一股記憶覺醒時的創痛。

很多事情我永遠都想不通,想不通為什麼一轉眼,你就不是我的了。

南生,你是真的回來了嗎?

思緒淩亂地結成一張網,回憶如困獸。越掙紮越緊密,疼痛陣陣。臉色蒼白的女人拖著濕漉漉的身體進了小區,連的士司機在身後喊她找零錢都沒有聽見。

一輛銀灰色寶馬車跟在她身後已經一個多星期了。盯著消失在樓道拐角處的單薄身影,車廂內男人臉上的情緒複雜變化。

在W市這座日漸繁華、物欲橫流的城市裏,寫字樓裏的白領們日子一天天過得跟複製的似的。市中心的房價又漲了、開發區又入駐了大企業、某明星×月×日舉行歌友會……

咚咚,沈熙勳聽到敲門聲,從辦公電腦的新聞頁麵前抬起頭來,“請進。”

盯著走進來的葉苜蓿,男人俊俏的眸子裏又生出一陣寒光來,“葉總監,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沈熙勳並不去看葉苜蓿放在桌麵上的文件,聲音冷冷地問。

“沈總,沒有別的事的話我先出去工作了。”葉苜蓿徑直忽視掉他的問題,轉身向辦公室門外走去。

“葉……”話未說完,手邊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沈熙勳隻好作罷。

夜幕降臨,市區某高檔西餐廳布置精致的雅座內,風姿猶存的中年女人優雅地攪動著眼前一杯咖啡。

“姑姑,您怎麼突然回國內來了?”

“你不也到策皇都快一個月了嗎?”溫婉平和的語氣,卻又能讓人聽出其中的不悅。

“那幾天您正好在南非出差,抱歉我未能及時告知您。”

男人語氣誠懇道。

“阿勳,你跟姑姑說實話,你進策皇僅僅是因為想回來在國內發展嗎?”

“是的。”沈熙勳不假思索地回答,但眼裏一閃而過的猶疑還是被江黎嵐捕捉到了。

“阿勳,我是看著你從小長大的,如果你真的隻是想回國內發展,那為何非要來W市,又為何非要去苜蓿所在的公司呢?”

“策皇的趙董事長爽快地給了我兩百萬元聘金,我不可能拒絕。您知道的,我需要錢。”沈熙勳的眼神黯了下來,沒有了以往的犀利與尖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