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重逢(1)(3 / 3)

“阿勳,你還是不願意接受姑姑的幫助嗎?”

“謝謝您,我想依靠自己的能力讓媽媽早日康複過來!”

“那……你,你能不能不要去傷害苜蓿?”

“我做不到!”

餐桌上男人的手慢慢收攏握成了拳,手指關節因為太過用力而變得蒼白起來。每次交談過後,他依然仇恨,依然固執,依然想要報複。

殊不知,這是一個沒有出路的出路。終有一天,他會明白,沒有什麼是過不去旳,隻是他一直站在那裏不肯走。“唉!”看著眼前固執如初的沈熙勳,江黎嵐重重地歎了口氣。

在快節奏的W市,日子過得跟複製似的。一天說長也長,說短也短。打開文檔一天開始了,關掉文檔一天結束了。

趕完某個產品的策劃方案出來,經過總經理辦公室時瞧著裏麵沒人,葉苜蓿不禁心裏暗暗嘲諷了聲,然後下了大樓上了的士,全然沒有察覺到身後那輛銀灰色寶馬一路尾隨她到小區大門,直到看見她上樓後才打轉方向盤消失在夜色茫茫的車流裏。

叮的一聲,電梯樓層顯示器從“1F”迅速跳到了“4F”。從電梯裏踏了出來,葉苜蓿就著樓道裏不太明亮的燈光隱約看到自己房門外佇立著一抹身影。

顧南生穿著白色休閑裝,眉目緊鎖,雙手插在下衣的口袋裏,像極了從那本時尚雜誌中走出來的人。聽到了電梯門開啟的聲音,他轉過頭來也看見了站在身後不遠處的葉苜蓿,愣了幾秒後便大步走了過來,一把擁她入懷。男人身上的香水味刺激著葉苜蓿身體裏那根叫作“思念”的敏感神經,可她隻想拚命地掙脫他的懷抱,卻又感覺到他抱自己更緊了。

“顧先生,請你放開我,放開……”

女人歇斯底裏地捶打著顧南生寬厚的胸膛,換來的是男人更大力道的擁抱,仿佛想要將她深深嵌入自己的身體裏,怕這一放手不是又一個七年,而是一輩子。“我知道,你還在恨我。”

過了許久,顧南生喃喃地吐出這幾個字,如鯁在喉。明知懷裏的女人在用力地反抗,若有若無的一聲歎息後,他無奈地鬆開了自己的手。

沒了方才透不過氣的擁抱,女人一下子癱軟倒地。毫無征兆地,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角滑落。葉苜蓿低頭抽泣著,淚水沉重地砸在走道裏灰暗的地板上。

她好像要把這七年裏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期盼,所有的想念,所有的牽掛,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愛,所有的恨,這一次全部地、完整地、徹底地哭幹、哭淨、哭透。洶湧的淚水很快濕了臉頰,帶著浩浩蕩蕩的磅礴氣勢浸透、腐蝕掉所有的過往。

和顧南生滄海桑田的愛情,那些回憶都被時光慢慢拆下來,一幕幕在葉苜蓿心裏不斷上映。最終鮮血淋漓,物是人非。就像此時葉苜蓿的眼淚,一滴一滴包裹、腐蝕顧南生空洞的軀殼。世上最淒絕的距離,是兩個同在一座城池裏原本彼此相愛的人,如今中間卻橫亙著七個年華永遠不可能倒帶的距離。

“南生,你有多久沒有回你的家鄉了?”一次墨爾本同學聚會上,有位美籍華人朋友無意中問了顧南生這個問題。

“南生,我們在墨爾本不是過得很好嗎,怎麼突然想回W市呢?”聚會結束後,驚慌失措的許良辰不安地問。

“隻是想回去看看。”南生站在房間的窗戶邊,久久地凝視著樓下喧鬧的街。生活了七年的城市,卻從未讓他有過一絲歸屬感。

“真的隻是想回去看看?那我們還回墨爾本嗎?”許良辰始終不敢問出這個問題,以及那個被他們彼此之間默契地塵封了七年的名字。

嗯,隻是回去看看……看看而已……顧南生沒有再說話,唯有在心底自問自答般。見顧南生心意已決,許良辰默默回了自己房間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