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生,安頓好了吧?良辰也和你一起回國的?”剛入住酒店行李還來不及放下的顧南生,接到了一個熟人的電話。
“嗯,你這些年過得如何?”電話那頭是顧南生的學長,歐陽奇瑞。
“馬馬虎虎,你這次回來待多長時間?”
“還不清楚……”
“南生……我想我還是告訴你吧。”
“嗯?”
“葉苜蓿也在W市。”
“她還好嗎?後來……”極力壓製了胸腔起伏的情緒,顧南生裝作不經意地詢問。
“南生,七年了,她也重新開始生活了,你就不要再去打擾了。”歐陽奇瑞打斷了顧南生的話。他是他們倆的學長,見證了他們的悲歡與離合。想著給葉苜蓿打去的那個電話,告知她顧南生回來了。“……我和他七年前就結束了。
學長當年不都親眼看見了嗎?那個懦弱和愚蠢的葉苜蓿也早就死掉了。”聽到電話那頭葉苜蓿看似平靜而決絕的口吻,但以自己對她的了解,她其實也並未放下吧。
“總要親自做一個了斷。”歐陽奇瑞無奈地搖了搖頭,將一個地址報給了顧南生。拿到葉苜蓿的住址,欣喜若狂的顧南生還來不及放好行李,便急忙奔出了酒店。
直到真切地看見了眼前的人,擁抱了眼前的人,顧南生才明白自己不隻是想回來看看而已。當從電話裏聽到歐陽奇瑞說出“葉苜蓿也在W市”時,顧南生的心像是死灰複燃般。此刻,看著跌坐在地上哭成淚人的葉苜蓿,他胸腔內那顆小小的核狀物體劇烈地疼。
久別重逢的戀人,沒有寒暄,沒有交流,兩個人就這麼僵持了許久,樓道裏的空氣凝結成一個龐大的壓抑的囹圄。那,究竟又是誰囚禁了誰呢?
外麵的雨又淅淅瀝瀝下了起來,十月的雨總是叫人心中沁出一股記憶覺醒時的創痛。顧南生雙手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的肉裏。
有些人,一旦遇見,便一眼萬年;有些心動,一旦開始,便覆水難收。
葉苜蓿,如果說後悔可以殺死一個人,那我已經為你死掉多少次了呢?
早會走神,打翻茶水杯,助理敲門半天沒聽見,策劃案沒有好的想法……今天好像一直不在工作狀態,是因為昨晚在樓道裏和他再次重逢了嗎?那個令自己朝思暮想了七年的人,在表麵上波瀾不驚的葉苜蓿心裏還是掀起了一場排山倒海的風暴。
——原來還是沒有忘掉他。
目光呆滯地熬到了下班時間,控製不住地拿出手機。爛熟於心的號碼,不知道是否已成空號。猶豫了半個小時後又將手機放進了包包裏,葉苜蓿伸手攔了輛的士。
從酒吧出來的時候,葉苜蓿已經醉得不省人事,胃裏劇烈翻湧的她蹲在路邊嘔吐起來。神情恍惚地對著手機胡亂按了一通,撥了出去。
嘟的聲音在耳際突兀地響起,“喂,你好……”話筒那邊傳來女人慵懶而動聽的聲音。出乎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葉苜蓿強忍住胸腔的惡心感,緊握著手機僵在了原地。仿佛幾個世紀都從她身邊呼嘯著過去了,她卻聽不見任何回響。
“良辰,是找我的嗎?”接著又傳來一抹好像很近又好像很遠的男聲。
“……請問找誰?”許良辰見遲遲沒人回應,朝身邊正在查資料的顧南生搖了搖頭,掛斷了電話。
後來,他們是真的在一起了吧!
胸腔內那顆細小的核狀物體劇烈地疼,所謂的萬箭穿心也抵不過如此。
一顆淚從眼角垂直滑落,消瘦的身影在淩晨寒氣逼人的街頭緊緊地縮成一團,葉苜蓿終於任自己在燈火闌珊處,痛哭失聲。
顧南生,我不是一定要你回來。
葉苜蓿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還會再次碰到李茉莉。
周三晚上策皇市場部主任慶生,一群紅男綠女在酒吧貴賓區玩得不亦樂乎。這盤遊戲又輸了,正仰麵痛快喝掉第二杯罰酒的葉苜蓿突然注意到有兩個打扮妖豔的女人向她走了過來,眼裏迅速閃過一絲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