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花開(1 / 2)

我喜歡你很久了,等你也很久了,但是現在我要離開了,因為,花開了……

1

蘭花鎮的清晨,是那麼的寧靜,那麼的純潔,那麼的美麗。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輕紗,吐出燦爛的朝霞。

李浩強邊喝著豆漿,邊啃著饅頭。

外婆躺在搖椅上,閉著眼睛,水裏慢悠悠地搖著寫著廣告的扇子。

外婆醒後給李浩強買了早餐後,就躺在搖椅上,什麼都沒做了。

李浩強很識趣,沒有去打擾她,他不想再被外婆拿著掃帚追整個蘭花鎮一圈了。

李浩強看著客廳裏的舊時鍾,現在正是7:29分。

李浩強吃掉最後一口饅頭,喝光最後一口豆漿,開始小聲倒數。

“十、九、八……三、二、一。”

數到最後一個數時,外婆從搖椅上站起來,手裏停止了搖扇子,不知怎的,外婆微微一笑。

現在是蘭花盛開的季節,雪白的蘭花白中帶淡黃,外婆的笑中帶著皺紋。

外婆全名叫張麗麗,李浩強不懂外婆要取這種名字,外婆說這個名字在她那個時候是很好聽的,李浩強還是不懂,但他沒有再問,因為他知道他自己的名字其實也不怎麼樣。

外婆沒上過學,不識字,但是懂得很多,比如,她能看一眼就知道這個西瓜有沒有熟,,還可以精準地算到現在多少點,還可以拚命地將一瓶七塊的醬油,砍到五塊,不過,外婆說這些都是秘訣,不會外傳,就連親外孫也一樣。

李浩強的童年裏問過外婆很多的問題。

小孩子問:“外婆,為什麼在想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夢到她呢?”

老太太回答:“是啊,林深時見鹿,海深時見鯨,夢深時,自然就會見到那個想念的人。”

小孩子又問:“可是我為什麼沒有夢見媽媽呢?”

老太太愣了一會兒,又回答:“可惜有很多人緣淺情深,在夢醒的時候,隻能獨自麵對漆黑的夜空,不見鹿,不見鯨,也不見那個你想念的人。”

李浩強愣是沒聽懂,但是還是點點頭,因為他怕在外婆麵前丟臉。

這是一個六月的夏夜,蟬聲叫得很細,在李浩強童年的記憶上,劃出細紋。一組遙遠的知覺,就這樣,圍繞在李浩強心上。

當時僅僅十歲的李浩強似乎懂得了很多。

2

蘭花鎮,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這裏的蘭花非常多,幾乎整個蘭花鎮一萬多戶人家每個院子裏都會有大大小小的蘭花樹。

中國有29種蘭花,而蘭花鎮就有19種,其中最多的是白蘭花,白中帶黃,花香清新,讓人感覺愜意。

一到夏天,鎮上的蘭花一夜間全部盛開,如似雪花飄飄,覆蓋住整個蘭花鎮。

蘭花鎮的老年人居多,年輕人也多,但是大部分都去城裏打拚,聽說都很有出息。

李浩強坐在一棵樹上,望著天那邊,但是被連綿起伏的群山擋住了。

張麗麗拿把掃帚,敲敲樹幹,喊道:“臭小子!下不下來?!”

李浩強緊緊地抱住樹幹,大喊:“我才不要,你會殺了我的!”

“你這個臭小子,敢偷吃我的老臘肉!下不下來!”張麗麗破口大罵道。

“張麗麗,我告訴你,我今天就是在樹上睡一宿,也不會下去的!”李浩強不屈地喊道。

“好啊,你等著!”說著,張麗麗從廚房裏又拿出一把割草的鐮刀,在樹幹砍了一刀。

“我去!張麗麗,你真的要殺了我啊?!”李浩強哭得撕心裂肺。

曾經,李浩強在5歲那年,父母就離婚了,連一點回憶都沒有留給李浩強。

父親什麼都沒留下,母親就留下一個厚厚的嶄新的筆記本,隻在第一頁寫著:浩強,你要好好聽外婆的話,媽媽對不起你,不能再陪著你了,你也別來找媽媽,媽媽沒臉見你,記住,以後無論是辛苦還是痛苦,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李浩強在上麵歪歪扭扭地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在第二頁開始就寫上明天自己要做到的事。

寫了許久,似乎這樣就成了一種習慣,說是習慣,其實倒不如說是依賴。

十五年後,李浩強再翻開這本書的時候,眼淚滴在第一頁上,這滴眼淚穿越了蘭花鎮,穿越了時間,回到了李浩強十歲那年,滴在李浩強的頭上——下雨了。

雨下得不大,卻淋濕了李浩強的心,風刮得不大,卻吹到了李浩強已經淋濕的心裏。

走在雨中,李浩強抬頭,看見一朵白蘭花,正和他一樣被雨水摧殘。

那朵白蘭花倒下了,但是第二年,在那個原來的地方,在那個同樣的時間,一朵新的白蘭花卻又長了出來。

那時那朵落下的白蘭花早已飄到一個不知名的地方,被無數的行人路過,看遍這個世界的人生百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