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清魅嘲諷的笑聲中,鳳鸞歌一副大快人心的表情,扯著眉毛譏誚一笑,“豐少主是內力耗損反噬,腦袋壞掉了?還是你終於良心發現不再纏著本少了,所以才想出這一招來?不過說好了,本少可是沒有那美人救英雄的意識,你別打錯了算盤啊。”
豐紹淺笑,眉梢眼角洋溢著一種誘人的愉悅,他隻望著她,望到她想要逃避,一步一步向後退去。
“對了,本主忘了告訴你了,當初得知某人墜崖的時候,本主如同被萬箭穿心而過,時時刻刻不能消停的折磨……現在想起來……唉”
鳳鸞歌白他一眼,起身轉身離開。
豐紹在山顛站定,張開雙臂,獵獵風中長發與衣袂翻飛,他美麗的好像揮翅而去的天使。
薄唇輕啟,望著她已經走開的背影,呢喃道,“女人,你知道我不是說笑,如果真的不能擁有你,我便隻能是個沒有靈魂思想的軀殼,倒不如早日超生,在下一個輪回等你。”
鳳鸞歌腳步一頓,一股沒由來的慌亂從心頭升起,猶如萬千螞蟻在啃噬,一點一點毀滅,回眸的瞬間,她剛好看見他落下的姿勢,仿佛是風中飛向蘭海的墨蝴蝶,雍容優雅。也是這一瞬,她腳下生風,淩厲的目光直鎖住那道繪著白蘭花的玄影,毫不猶豫,就像九曲山上豐紹的義無返顧一樣,她縱身一躍,不管下麵的火海還是煉獄,追他而去……
那一刻,她似乎忘記了,以他的本事就算跳了下去也傷不了分毫。
那一刻,她仿佛看見了過去,他總是在生死一刻選擇與她一起。
那一刻,她還看見了豐紹狡黠得意的狐狸笑,張開雙臂等著她飛進他的牢籠……
隻因,關心,則亂。
濕氣很重,有著窒息的迫力,他與她十指相叩,在呼呼而過的風中,在看不清五指的霧海中,留下他輕快滿足的歎息,“從此,神仙眷侶,百年江湖。”
日後,江湖史上對於此事的記載,沒有人尋到他們真正隱居的地方,也沒有人親眼看到他們締結夫婦,倒是此後江湖依然有二人出沒的痕跡。豐、鳳二人作為此代武林絕出的一輩,沒有像大多數人那樣致力於武林發展,竭力在史冊中留下輝煌的痕跡,而終是選擇隱遁江湖,將那道耀眼光芒埋藏,成為江湖諸多神話傳奇中的一曲,也或許從始至終,他們隻是按著自己的喜好去做,斷不能按常理來判斷。
世人看來他們是完美的,是難以企及的,而隻有他們自己明白,放棄了江山和江湖,擁有了伴侶和幸福固然不枉此生,不負佳人。然而,鳳鸞歌瀟灑了一生,冷漠了一生,到頭來終是將牽掛留給了百裏逍,將惦守牽念留給了穆雲朗,更是將遺憾與惆悵留給了夜逐影,將空曠和寂寞留給高坐顛峰的百裏遙……
而豐紹對於豐懿,也終是有歉疚的,否則他又何必在那夜之後不敢再與鳳鸞歌有半點親近?又何必在明知是豐懿與豐章的安排下而依舊隻是將她遣送回府?若那日豐懿沒有聰明一世的用眼淚企求他的話,他又是否會狠心將她趕走?
這些人,這些事,他們或許記得,或許忘記了……
人的心,其實很小,隻要能全心全意為著一個人就夠了。
這些塵封的往事在文人筆者手中也不過是浩瀚曆史中薄薄幾頁,寥寥數筆,對於豐、鳳二人的最高評價也隻有這一行詩句作證:
往事前塵隨風逝,攜手雲峰隱仙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