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菊疑惑地問:“你叫他直接到公安局去,不是更方便嗎?”
老太太歎息說:“唉,你不知道我哭昏過多少回,才勸得那畜生在這裏見麵。要是他有膽量到公安局去,我哪裏還用操碎了心?”
沒想到,騙子的母親比常人的母親更苦。阿菊不知道怎樣安慰老太太,就默默地回攤位去了。坐在攤位裏,阿菊卻再也無心賣東西,她時不時掏出手機來看看,希望快到十點鍾。阿菊要親眼看見趙輝去投案自首,更希望那家夥投案自首後,能還自己的一萬元錢,還不了一萬,還幾千也好。
終於到了十點鍾,阿菊迫不及待地向攤外望去,可依然隻見老女人站在那裏,根本不見她兒子的蹤影。阿菊以為趙輝的母親很快會走的,老太太卻固執地站在寒風中,不停地向街口張望。阿菊坐在攤位裏,腳趾還凍得貓抓似的,老太太卻在寒風裏站了兩個多小時。
阿菊勸老太太說:“你兒子不會來了,你還是回家去吧。”
老太太搖搖頭,忽然眼睛一亮,指著街口說:“來了來了。”
果然,趙輝從對麵那個街口走過來了,可剛要穿過街道,他又縮了回去。老太太著急地說:我過去勸兒子,請你幫忙打個電話給公安局。”
不等阿菊答應,她就跑過大街去了。
阿菊不知道公安局的電話號碼,就立刻撥打110,說大騙子趙輝到市場頭了,請警察快來抓捕。
老太太還真有兩下子,一會兒就穩住了兒子。母子倆雙雙穿過大街,正要從阿菊的攤邊走過,警察就到了。看見警察和警車,趙輝本能地想逃跑,老太太一把摟住兒子的腰,高聲說:“我兒子是回來投案自首的!”又吩咐兒子:“快把手伸給警察。”
趙輝猶疑了一下,就乖乖地向警察伸出雙手。警察掏出手銬,“哢嚓”一聲給他戴上。
趙輝望望手腕上的鐵家夥,又望望母親,“撲通”一聲跪到地上,淚流滿麵地說:“媽,我讓你受苦了!”他想抱住母親的腿,兩手卻分不開了,硬硬的手銬磕在母親的膝蓋上。
老太太也流下了眼淚,她扶起兒子說:“被你害苦的何止是媽?這裏就有一位擺攤的好心人,被你騙了一萬元,那可是人家攢了十年的血汗錢啊!你去給人家磕個頭吧。”
征得警察同意後,老太太領著兒子來到阿菊的攤位前。趙輝像剛才跪母親一樣,“撲通”一聲跪下,向阿菊一連磕了三個響頭。等他抬起頭來,腦門上已經流出了鮮血。
聽說抓住了大騙子趙輝,人們紛紛圍過來看熱鬧,不斷有人對趙輝的手銬指指點點。趙輝想把手銬藏起來,卻又無處可藏,情急之下,就用兩腿夾住手銬,引得圍觀的人一陣哄笑。老太太不假思索地解下脖子上的圍巾,輕輕地蓋在兒子的手銬上,笑聲一下子就停了。阿菊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天下母親,心腸都是一樣的啊!
趙輝很快被警察帶走了,老太太望著警車遠去,警車不見了,她還呆呆地站著。老太太的脖子上已經沒有圍巾,冷風吹動她灰白的頭發,肆無忌憚地灌進她的衣領裏。老太太打了一個寒戰,又打一個寒戰。
阿菊想起自己的母親,也和趙輝的母親一樣,操心了一輩子。她不由自主地從攤上拿了一條圍巾,硬塞給這個騙子的母親。圍巾裏,還包著八十五元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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