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這裏已經三年多,這裏的一切她已經慢慢熟悉,連何秋容這個身份也是。
這個時空不是她所知的,該知道的她也都知道了,其餘的隨它去,反正也不出門。何秋容是唐家堡堡主的三夫人,十四歲時出嫁,現在二十歲,一間梧桐院是她的天地,她總是病著連院門都很少出,又極怯懦膽小,像是誰都能欺負她。幸好她的夫君唐和磊待她不錯,雖是每隔小半年才見一次麵,但不管哪個得寵的侍妾衝撞了她都會被趕出唐家。並不是他有多喜歡她,而是因為她是他恩師的獨生女,他娶了她,在恩師離世前許諾會照顧她一生。
一諾千金的品德在任何時代都值得稱頌,尤其是對於一位商人,秋容總覺得他庇護她有別的原因,卻也懶的多想。多虧了他,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她才能輕鬆過活。
年過三十的商場女強人竟成了別人的三房,她雖不甘心,但也沒有辦法,就算一心想著回去又能怎麼樣,她根本不知道回去的方法。一想到自己辛苦打拚創建的公司竟然因為一場飛機事故成了幻影,她就懊惱得不得了。一直拚命工作,舍棄感情舍棄娛樂連家庭關係也變得一團糟,最後卻是這樣的結果,難道她近半生的努力就是為了成為別人的小妾嗎。她真的不甘心,卻再沒有力氣重新拚過,能活著就不錯了。她初到異世時,光想著不受病痛所苦就夠她忙的。聽下人說,一場高燒曾讓秋容差點喪命。也是因為那場高燒,“她”成了秋容。
其實安安份份呆著也不錯,除了偶爾的夫妻“義務”讓她困擾,基本沒有煩人的事。能這樣靜靜地過完餘生也好,之前的努力不也是為了換老年的安樂嗎,現在隻是多了一個強塞給她的夫君而已,隻要這樣想,她的心裏多少好過些。她的夫君唐和磊有身材有樣貌,也沒什麼可抱怨的。
因為她身子弱,夫妻間的“義務”這三年也沒有幾次,怎麼算她都是賺到了。
唐和磊文武雙全,黑白兩道都吃得開,又會經營,聽說他的店鋪遍布五湖四海,夠堡裏的人用上好幾輩子。這些話,她當然是聽院裏的小丫頭說的,具體如何她也懶的打聽。她最近迷上了盆栽,對其餘的事一概不理,哪怕有幾個得寵的小妾來找她的麻煩,她也是稱病不出屋應對,之後大夫人會懲戒她們,唐和磊也默許她這樣做。
傍晚,在落日的餘輝下她修剪小盆栽多餘的枝葉。剛來異世時,她是不能在陽光下站太久的,何秋容身弱多病,受不得一點累。不過在她的鍛煉下,身體已經好很多了,至少病著的時間和沒病的時間差不多了。雖也想出去逛逛,但這裏的景色也不過那樣,沒有高樓大廈也沒有商場和各類電子產品,逛都逛的沒意思。
“三夫人。”她的貼身丫頭巧兒從外麵快步進來,開心地說,“堡主回來了。”
“哦。”她淡淡地應了一聲,繼續手上的工作。隻希望他這次也別來她院裏,她現在身子好些了,不能再以生病為借口不服侍他。
“不過帶了一個女子回來。”巧兒小聲加了一句,怕她在意,連忙安慰道,“三夫人不用擔心,不管有多少女子進來,在堡主心裏夫人的位置是不會變的。”
“哦。”她仍是淡淡的,心下想,所謂的位置不過就是第三,有什麼好的。
“夫人不生氣?”見她沒什麼反應,巧兒試探地問。她的夫人怎麼越來越不理堡主的事了,她擔心地想,怕秋容這樣更不得堡主喜歡。
“我讓你去要的花種呢?”秋容停下手中的活,忽然問她。
“呀,奴婢忘記了。”她一拍腦門,才想起有這麼一件事。她認識的花匠中有稀罕的花種,她特地去討要,誰知半路見到堡主回來,她就把這事給忘了。“奴婢再去,馬上就回來。”
“哦。”秋容應道,難得勾起了嘴角,一看她毛毛燥燥的樣子就覺得好笑。也幸虧她是這樣的性子,才沒發現秋容跟以前不同了。
她的夫君帶新歡回家的事,她沒有在意。這三年中,他曾帶過不少女子回家,許多是生意上有來往的人家送的,也有從歡場上帶來的;她早就見慣了。不過那個新來的季欣然的事,卻通過身邊的人,不斷傳到她耳朵裏。像是她念的出眾的詩,她唱的奇怪的歌,還有她不時冒出來的怪道理,都讓堡裏的人覺得有趣極了。巧兒也跟著學了幾句。可這些東西,對秋容來說都不算新鮮。
又一個穿越來的,她想,也沒有要跟季欣然相認的意思。她熱鬧她的,秋容繼續自己安靜的日子。
已經是這樣刻意避開了,不知怎麼的,季欣然還是進到她院裏來,衝著她發火,還摔壞了她的寶貝盆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