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次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切實的疼痛。實得不能再實。楚末情不自禁地仰天長恨,回頭望了眼身後滾滾黃沙中緊追不舍的凶神惡煞的狼群,不禁再次老淚縱橫。她上輩子一定造了孽的不能再孽的孽,才會在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正穿著一身睡衣赤著雙腳站在沙漠中,身後跟著一群仿佛餓了千八百年的餓狼。還好她身心健康體力旺盛,才能在剛睡醒又餓著肚子的情況下跟這群餓狼周旋了整整一個小時。此時她終於意識到,如果自己不是被人綁架撕票扔到了撒哈拉,那麼八成是穿越到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但很明顯,被綁架明顯比穿越更現實一些。
餓的人越跑越沒勁,餓的狼越追越虎虎生風。眼見身後黃沙滾滾壓來,群狼的咆哮聲此起彼伏,楚末隻感到一陣絕望,絕望中拐了一個陡得不能再陡的彎,硬生生將群狼甩出去十幾米遠。但這也隻是緩兵之計,沒多會兒,楚末就再次被群狼追上。這次它們吸取了教訓,三麵包抄,楚末隻覺背後猛地一疼,背後的衣服已被撕裂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緊接著頭頂重重一片陰影,幾隻餓狼已迫不及待地撲了上來。楚末順勢往地上一滾,險險避了過去,爬起來時隻覺背後像是被人生生撕開了一般,疼的幾乎昏厥過去。絕望感一陣一陣壓來,硬撐著跑了沒幾步就再次撲到在地上。但就在她絕望地回頭時,卻發現那群餓狼卻並沒有再次撲上來,反而整齊劃一地停了下來,站在原地瘋狂地朝她嘶吼著,但就是一步也不再往前。楚末覺得奇怪,四下打量,發現自己腳下的沙漠竟是詭異的暗紅色。
視線剛落在這片沙漠上時,楚末隻覺得心裏猛地一顫,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到頭頂,隱約記起了昨晚的夢境。
夢裏也是一片渺茫的沙漠,目光所及之處一片血紅。遠處的枯樹上盤旋著渾身漆黑的烏鴉,嘶啞的叫聲使人頭疼欲裂。她低頭盯著腳下,一片迷蒙的光芒中,隱約可見複雜的紋案。四周除了烏鴉的叫聲,沉靜空曠的嚇人。
那是她做過的最恐怖的夢,即使是當初夢到釋小龍化身惡龍來學校吃人,她排著隊等著被吃時也沒感到這麼恐懼過。
不知道是她進入了夢中,還是夢境變成了現實。這一刻楚末竟深刻體會到了“莊生曉夢迷蝴蝶”的意境。
那群餓狼仍然在淒厲地嚎叫著,但就是不肯往前踏出一步,楚末聽的心煩,隨手抓起一把紅沙撒了過去。誰知群狼仿佛被潑了硫酸一般,一個個嚎叫地更加淒厲,夾著尾巴逃也似的很快跑的沒了蹤跡。
楚末默默地歎了口氣,看來這片沙漠很不尋常。可是沒辦法,為了不被群狼分屍,她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沒走多久,天色漸暗,視線盡頭出現一片朦朧的黑影,楚末眯著眼仔細辨認,發現那竟是一座城堡,立即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越是靠近那座城堡,腳下的紅沙也愈是冰冷,原本雙腳早已凍得失去了知覺,腳底已磨破了好幾層皮,此時徹骨的寒意如細針一般從腳底紮上來,加上後背上鑽心的疼痛,疼的她幾乎要昏厥過去。她緊抿著唇,牙關緊要,硬撐著朝那座城堡走去,終於在城門口暈了過去。暈倒的前一刻,她看到了城堡大門上雕刻的複雜紋案,竟然有種熟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