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扇冰冷的雕著卷草花紋的鐵門,在冬日薄霜般的空氣下更讓人悲涼。白雪覆蓋下的花紋給人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石純?你在家嗎?”
葉憐踮起腳向裏麵張望,期待看到那張熟悉的麵孔,但是許久都沒見人來,她不由得有些失落。
突然,門吱呀開了,石純的臉似乎瘦了也白了很多,渾身透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小憐,怎麼站在門外,還不快進來。”石純站在門口,露出久違的笑容。
似乎這一切恍然如夢。
“來,喝水。”石純遞過一杯水,水麵上倒影著她此刻嬌嗔的表情。
葉憐毫不猶豫的接了過來,一麵與石純說笑,一麵喝了下去,水冰冷的穿過喉嚨,進入心肺,一股針紮的疼痛隱隱傳入了大腦。
她吃壞肚子了嗎?葉憐捂著右腹,額頭漸漸滲出汗來。
“葉憐,喜歡嗎?這一份禮物我是想來很久才想出來,送給你這個可愛又蠢笨的朋友。”
“你、你在水裏加了什麼?”葉憐咬著嘴唇,臉色由青變白,由白變紫,她突然什麼都明白了。
石純從未變過。從來都是一個嗜血的惡魔。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葉憐問,一串淚珠盤旋在眼眶裏。
石純雙手環胸的靠在沙發上,無所謂葉憐的幾乎哀怨的憤怒。
“嗬,你真好笑,你以為我真心做你的姐妹嗎?”石純鄙夷的斜視了葉憐一眼,手指向腦門,微微一笑:“用腦袋好好想想,什麼生死之交,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作戲?原來這一路走過來,隻有她自己當真了。葉憐想一想,嘴角剛翹上去,淚珠便緊接著掉了下來,一顆接一顆。
她後悔了,後悔捉弄伊凡,後悔不該輕信石純,不該聽不進別人的忠告,不該……
“難道…小柒她們都是你…”
“nonono,她們全屬意外,最糟糕的就是她們太多管閑事了,而我也恰巧閑了下來就…”石純說的煞有其事,邊比劃邊繼續說:“怎麼樣?場麵很壯觀吧,如果不是你,她們還是那麼平庸,哪有現在美妙啊~~”
“瘋子,你這個瘋子!!!”葉憐大吼,血便順著氣流噴了出來,弄髒了她那件白色長裙。
“嘖嘖,玩偶就應該有玩偶的樣子。”石純惋惜的拿出一條絲帕,仔細的擦拭著葉憐唇邊的血跡。
“如果不是我太仁慈了,她們!還有你!就不會一個個想逃開我的身邊!”她噔的推開了葉憐,那塊染了血跡的絲帕被丟在地上,似乎還不解恨,她又狠狠的踩上幾腳,然後嫌棄的踢到一邊。
“所以,我又有什麼錯呢?”石純轉過身,臉上是以往的天真爛漫。
葉憐已經嚇呆了,怔怔的坐在地上,心裏已經翻騰的不知如何是好,她從來不知道石純是這麼可怕的人。
“瘋了,你瘋了…咳、咳咳…”
“在她們之中,我最喜歡葉憐你喲,你楚楚可憐,心地善良,多大的錯誤你都能包容,多惹人憐愛啊~~”石純說著,抬高了葉憐痛苦不已的臉。
噴濺出來的血跡一下子就沾再來石純的臉上,為她增添了妖嬈的美麗。
“哦,忘了說,我也是最討厭你這種惺惺作態的女人!!”
啪,一聲響亮的巴掌聲硬生生的將葉憐的臉打偏了,血更多的從她的嘴角流出,鼻子裏也緩緩流出溫熱的液體。
“不,你不能這麼對我!!你想想浩,他那麼喜歡你,要是知道…”
“這都不是你該管的了,去死吧!!”
石純剛想抬腳,門就被人撞開了,幾個黑衣人衝了進來,目標竟然是石純。
葉憐飄移的意識裏,模糊的感覺到石純的家被翻的亂七八糟,什麼東西都砸了,那個瘋狂而詭異的石純也被打的趴在地上,她的不遠之外。
朋友,多麼虛幻的詞。
她一世聰明卻從未懷疑過石純,因為她柔弱的外表嗎?還是因為她那身上有著不可抗拒的魅力,或是……
整件事情就像神話般奇異,好端端的怎麼會有一群黑衣人,石純和誰結怨了呢?不對,這一切都是…
當伊凡踏進這個充滿血腥的屋子時,葉憐虛弱的躺在地上喘氣,手裏緊緊握著沾了血跡的棒球棒,而另一邊石純就像一個破碎的娃娃傷痕累累。
他不願意相信,也不敢相信,但是現場卻隻有他們…
“憐,這究竟是為什麼啊?!!!”
這一聲帶著哀傷的怒吼,讓葉憐不甘心就此停止心跳,她勉強撐開左眼,卻看到躺在地上的石純綻開了那猶如惡魔般的微笑。
你、輸、了……
是的,她輸了。
曼珠沙華綻放在天空中,血一般的凝固在蒼茫大雪之中。
血,一滴一滴,淌成了一道絕美的血色曼羅紗華。
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