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有那麼傻,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林夢冷哧。
“就算你不跳車,恐怕也活不長了!”易馨予輕輕一笑,雖然戴著墨鏡,林夢還是從她露出的半張臉上看見了一種即將要報複的快意。
林夢仰頭靠在身後的靠椅上,目光毫無目的的看著前方:“你是要把我帶到山上去弄死嗎?”
“聰明!”易馨予也不反對,而是說了句模棱兩可的話,同時也肯定了她心裏的猜想。
林夢點了下頭,眼中含著微笑,似乎想起了什麼開心的事情一般的陷入了沉思,易馨予再次轉頭看了她一眼,微微的有些詫異,接著一把將麵上的墨鏡給摘了下來隨手扔在車子上,抓住了林夢的手臂,把她揪到了自己的麵前,“都這個時候了,我很好奇你有什麼好笑的?”
“夫人,您還是看著前麵的路吧,想要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的,不用這麼激動的!”林夢詭異的一笑,掰開了她的手,重新靠回了靠椅上,悠悠的說,“我在想,等我死了之後,我的家人會怎麼樣?”
易馨予開著車子,目光卻是一黯,林夢死了之後會有家人吊念,她呢?林夢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我想,他們一定會很傷心的吧,但是我希望他們能夠快樂,隻要他們快樂了,就算我死了也開心!”
“大仁大義的話誰都會說,希望等一會的時候你不要被嚇的暈過去就好!”易馨予冷笑。
林夢看著前方飄渺的笑了笑:“如果我的死能夠讓你放棄心裏的成見,那我就算死了又怎麼樣呢?”
易馨予瞟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依然開著車子。
“你知道嗎,不管什麼事情都是兩麵的,你當年為了保住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家庭,一個意外讓傑失去了媽媽,接著又讓他失去了生育的能力,也就是因為這樣,鄭董事長就算想要忘卻他們也沒有辦法忘卻,因為他感覺自己虧欠了傑的媽媽和他,他會認為自己不是一個好的男人,不是一個好的爸爸……”
“丫頭,你還是想想看自己的處境吧!”易馨予不耐的打斷了林夢的話題,林夢輕柔的看了她一眼,並不為她的表情所撼動,“所以,這些年來,鄭董事長是在用贖罪的心情滿足傑所有的要求,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夠為傑做些什麼來贖罪,也就是這樣,他的眼裏永遠的都無法看見鄭逸軒的好……”
“夠了,我不要再聽!”易馨予的聲音大了很多,看的出來,這些往事是說到了她的痛處了。
她不想要聽,但是林夢卻沒有想要放棄的意思,天生要死了,她還怕得罪她啊:“夫人,您也想想看,難道林夢說錯了嗎?事情難道不是這個樣子的嗎?都說善有善因,惡有惡果,要是您當年肯放傑的媽媽一條生路,讓她帶著傑自己在外麵生活,鄭董事長會因為你的大量而甘願的留在您的身邊,您的兒子也不會因為得不到父親的愛而耿耿於懷,要是您當年不對傑下手,鄭董事長這些年來也沒有必要用贖罪的心情來對傑……”
“我讓你不要說了,難道你沒有聽見嗎?”易馨予突然猛的打了下方向盤,以一個緊急的刹車把車子停在了路邊,林夢的身體猛的一個慣性的往前接著又被安全帶給拉了回來,她用手在自己的心髒的位置拍了兩下,心裏暗暗的說,‘好險’。
清亮的雙眼悄悄的往車窗的外麵看了看,天啊,這裏真的是上山的路唉,這裏的山路崎嶇,剛才要是易馨予的方向盤多打一些,這個時候她們恐怕已經去見閻王了。
易馨予的胸口起伏的厲害,冷魅的雙眼盯著前方看了好久,這才慢慢的平息了心裏的怒氣,林夢試探著伸出了手,輕輕的把手落在她的身上,小心的說:“夫人,我知道這些年來你的心裏其實也是很痛苦的,但是事情已經這樣了,就不要去多想一些什麼了,好嗎?”
“你說,我作為一個女人是不是很失敗?”易馨予身體的重量有一部分依靠著手依附在了方向盤上,她的額頭上沁出了細細的汗珠。
“夫人,不要往回看了,過去的已經過去,就算我們再怎麼樣的強,也沒有辦法和過去較勁的,我們隻能夠學會忘記,你明白了嗎?”
“想要忘記,談何容易!”易馨予麵上的淚珠滾落了下來,林夢突然的感覺她好可憐,就算她綁架了她,她還是感覺她可恨又可悲,她是愛她的丈夫和她的家庭的,她所做的每件事情都是想要挽住丈夫的心,但是她卻用錯了方式,因此而讓自己丈夫的心遠離了自己。
這些都還不是最慘的,更加悲慘的是,這個女人終其一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得不到丈夫的心,為什麼自己用了一輩子的時間也沒有辦法和一個死人相提並論,其實她哪裏知道她沒有輸給了別人,而是輸在了她沒有一顆寬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