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個老行商,不隻是商人,他還是獵人,大夫,廚子,采藥人,鏢師甚至在遇見同行時還是土匪,幹這一行需要精明,強壯,狡猾,周密,還需要一點點心狠。
成天傑就是這種人,十四歲入行,十七歲時和師傅一起去兩千裏之外的安陽城賣一根老參,這可是幹這一行幾十年的老行商都不敢去的地方,一路盡是毒蛇猛獸,半年後,他一個人遍體鱗傷的回來了,帶回了數百兩銀子,有人說他是山鬼的兒子,有人說他救過一隻狐仙,有狐仙保佑可以逢凶化吉,還有人說他在路上殺了他師傅搶了幹糧才走出來,但是成天傑從此聲名大噪,人們從此再也不敢小看這個豪爽的年輕人。他今年三十五歲,是南淮一帶單幹行商的領頭羊,成武和他比,不過是個稚嫩的小娃娃。
“三叔三叔,你看,山坡那邊有個廟,不過有點破舊了,好像已經荒廢了啊。”樹上的成武往樹下喊道。
“行了行了,又不是去上香的,管他荒不荒幹嘛,能擋雨就行!快下來,我們必須在天黑之前翻過這座山。”
成武敏捷的踩著略微結實一點的幾根樹幹跳了下來,“嘭”的一聲,落在地上,鬆軟的泥土被砸了個印痕,他也失去了平衡,差點摔倒,幸虧成天傑及時伸手,扶了他一把。
“下次小心點,快走吧。”
兩人好不容易翻過山,趕到破廟前,成武氣喘籲籲地望著破廟大門上厚厚的灰塵,滿臉失望之色。他的失望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如果廟裏有僧人,他們就可以買頓齋飯吃,他這些天吃幹糧實在吃的有些反胃。
“行了吧你,你還想蹭頓齋飯吃嗎?沒有人更好,省的和這群禿驢廢話了。”成天傑說著話,環視了一圈四周,流露出幾分滿意之色,“還可以,擋風避雨沒問題,這條路開辟成功的話,路上的行商就都可以在這休息了,成武,你去把那邊那個破蒲團還有那幾個板凳搬過來,我去折幾根樹枝,我們等一下在佛像前麵生火烤蛇,這一路實在餓得夠嗆。”
一刻鍾後。
成天傑把蒲團拆成蒲草,從腰帶側麵拿出一把小斧子,將已經有點腐朽的椅子砍碎,用樹枝搭了個簡易的燒烤架,成武也沒閑著,剝了蛇皮,開膛破肚,用樹枝串起來。他們忙活的功夫,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下起了大雨,仿佛天河倒灌向人間。
成天傑取出隨身攜帶的火石,接了點雨水開始煮幹糧,又往烤蛇上撒了點鹽,蛇肉烤的微微發黃,香氣彌漫。
“成武,蛇膽呢?”
“在這,我剛剛用雨水洗了一下。”
“嗯,你把它吞了,別嚼,很苦的,這是好東西,補氣驅寒。”
“啊,三叔,可是你有風濕啊,還是你吃吧,我今早看見你揉腿來著。”
成天傑不耐煩的往火堆裏扔了一塊木頭,“讓你吃你就吃,哪這麼多廢話!你小小年紀別落下什麼病,我這是老毛病了無所謂的。”
成武盯著麵前的火堆,眼裏倒映著赤紅色的火苗搖動,沉默了一會,把蛇膽放進了嘴裏。成天傑遞過來一個酒壺,“喝一口,去去寒。”辛辣的烈酒灌進了嗓子眼裏,成武有些嗆到了,“咳咳咳!”
“蛇肉等一下就好了,你吃了蛇膽,蛇肉就別吃了。”
“啊?三叔你太陰險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