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麵似乎是描繪著一場戰爭,每一個人物都鮮紅無比,參戰的人起先是兩手兩腳的人類,人類之後是人身魚尾的鮫人,而後麵已經開始變成了三頭六臂的,高聳入雲的,牛頭馬麵的……最後是四隻巨大的獸,一個人站在高山之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壁畫到這兒已經是潦草無比,可是再潦草,那個站在山巔的人依舊是一筆一筆仔仔細細刻畫的,最後一筆顯然是畫師手再抖,畫得蜿蜒不穩。
簡簡單單的幾筆,煞氣畢現。
秦思的聲音沉沉地響起來,“宗卷上記載,三千年前,邪魔薑華引黃泉奈何之水塗炭生靈,泯滅人性,滅世滅族,神明為了鎮壓他,取他一魂一魄強行囚禁瑤山。可是他並不安逸,神明無奈,用無邊的神力把海上的一座礁石島升為浮陸,懸掛於桃花郡上,又把奈何水從人間引到三界交接之處,遠離東海。”
“薑華餘黨不滅,賊心依舊不死,當年戰死的無數個死士在奈何海中變成陰屍,百年千年圍繞桃花郡。”
“鮫人,是當年薑華身邊的第一將士之後。”
“神明恐他們作亂,從人間尋來茅山術士創立瑤山派,世世代代鎮守瑤山,誓不為禍人間!”
秦思深深吸了一口氣,抓住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綿綿,離衡就是薑華的前將之後,薑華他的危險是你無法想象的,你懂不懂?”
阮綿聽見了自己的心跳,卻不想開口,她沉默地跟在秦思身後直到山頂的最深處……在那兒,她見到了讓她今後的人生裏再也不能忘懷的景象:
那是一個如同天宮上一模一樣的白色湖泊,讓人恐懼的是,這個湖泊不是在地上,而是在……牆上。水流潺潺地在牆壁上遊走,包裹著一抹豔麗的紅。
那是一個人,三千青絲及到腳踝,紅衣如雪,雙眼緊閉。他飄蕩在牆上的水裏,無聲無息,如同死物。
阮綿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記著呼吸,也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走路,滿滿充斥腦海的情緒幾乎要把她壓垮,她隻能從喉嚨底擠出一聲喃喃,“師父……”
他靜靜地躺在水中,沒有一絲生氣,就像是死了一樣……
“師父!”
她踉蹌著衝上想去拽那一襲紅衣,可是手卻一次次地穿過紅色的衣衫,隻摸到潺潺的流水——她根本觸摸不到他。
師父,師父……怎麼會這樣?他不是好好待在天宮嗎?
“那隻是一魂一魄。”秦思的聲音沉重傳來,“綿綿,這是瑤山曆代掌門才知曉的事情,我……我告訴你,隻是希望你迷途知返。”
“一魂一魄……”
阮綿逼自己鎮定下來,輕輕地去觸碰他的身體,果然,她的手依舊是直接穿了過去。而他也仿佛在沉睡一樣,任憑她怎麼叫師父他都沒有反應。這樣一來,她的師父應該還是好好待在天宮吧?
這樣想著,她才鬆了一口氣。
秦思的故事她不是不信,隻是師父躺在這兒的震撼遠遠大於故事的震撼,等到情緒慢慢穩定下來,她才悶聲不響地在池邊坐下了。
她悶聲問:“那個囚禁他的神明是誰?”
秦思道:“上神薑寐。”
薑寐?阮綿皺著眉頭仔細想了想,搖頭,“沒聽說過。”
秦思輕道:“瑤山掌門代代相傳,上神薑寐乃是當年炎帝之女,輾轉萬年後才歸為神位。”
“炎帝之女……”阮綿揉揉太陽穴,忽而靈光乍現,“那不是精衛鳥嗎?和百靈鳥一個品種!”
“……”
阮綿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似乎見到了秦思眼裏閃過一絲無力。薑寐是誰她不知道,可是炎帝之女變成了精衛鳥填海的事兒她可是早就聽說過的。她偷偷打量身邊的那個一魂一魄一個薑華模子,心跳依舊比尋常要不正常許多,卻也忍不住嘀咕:
師父啊師父,你既然有如此叱吒風雲的風光歲月,有讓秦思都顫抖的過去,怎麼最後被一隻鳥給關了起來?
她這邊浮想聯翩,秦思低啞的話語不期然地入耳,他說:“綿綿,秦思本欲求道,百年千年終有一日登上天界,可是今日我若為你舍道,可否換你一世相伴?”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薑華同學隻是被……管教了……
薑寐:不打不成器-=
勺子:晚飯,你太凶……
薑寐:你給我滾。
勺子:滾床單o.o?
阮綿:o.o
和諧的第一更,這是存稿箱裏麵的,淩晨寫的……(晚上遊戲去了tvt)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還有兩章,具體時間不知,看人品爆發度,反正一定是大家睡覺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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