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黃道吉日(4)(3 / 3)

自己種自己的地,光顧自個兒,社會主義就倒退了。”

我覺得吳天明的意見準確,沒有異議。

但是,要響應黨中央的號召,我隻好說:“我看到了永強舅舅來過的信,不是省市縣的指示,不照辦可以。如今黨中央號召承包責任製,大叔是帶頭人,也該轉個彎,不能抵製啊!”

吳天明說:“‘文革’運動是一場浩劫,是《十六條》指引的。你雖然是群眾,也說掏心窩子的話,我怕黨還犯錯誤,首先要抵製。”

我說:“你敢抵製,我不敢抵製。不管是對是錯,我不當反潮流的人,當了老百姓隻有算牆頭草。”

“也是,你沒有原則指引,隻能站在十字路口。”

是啊,我是普通百姓,連站在了十字路口也做不到。讓東走,就不往西走,不講原則,要講規矩。我說:“我不是耶穌教徒,胸前不掛十字架。”

“我的原則是堅持真理,修正錯誤。”

“真理是一分為二,錯誤也是一分為二,承包責任製好比是一場大雨,雨露滋潤禾苗壯。”

“下雨了,就要穿蓑衣,或者打傘啊!不然,挨淋的衣服就濕了。”吳天明笑著說。

我笑了,會鑽牛角,說:“不穿蓑衣,也不打傘,衣服脫了,光著膀子,瓢潑大雨,很過癮呢。”

“孩子話!”老支書有了斥責的味道。

我比老支書文化水平高,就說:“毛主席的詩詞中說:‘自信人生二百年,會當水擊三千裏。’還有一個詞兒,叫‘洗禮’。有了大風大浪,總比在臉盆裏強。”

話越扯越遠,他瞪了我一眼,“哼”了一聲,甩手走了。

我啞然。

實踐證明,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不知是任命還是選舉,賈廣才擔任了搓繩寨大隊黨支部書記。吳天明的下場明升暗降。下級服從上級,他的這種態度上級定然不滿意。不出所料,吳天明不擔任大隊黨支部書記了。公社黨委的工作方法有策略,不是撤職,而是明升暗降,讓他到公社養豬場,擔任第一副場長。不管人,管豬。

下一步就是落實承包責任製了。

黨的政策公開承諾了,我毫無疑問,自己不是共產黨員,怎麼去追求呢,不管怎麼努力,我是老百姓,誰能說一清二楚啊?強龍難壓地頭蛇,村裏誰當了頭頭,我堅決服從。原來擁護吳天明,三楞子造反掌權了,我就擁護三楞子。三楞子升官了,我就重新擁護吳天明,現在又有了賈廣才當支部書記,自然擁護。擁護的結果,我總是原地踏步,沒有進步,值得思考了。

林彪毛主席是親密戰友,我是賈廣才的親密戰友,江青是毛主席的夫人,我是賈廣才的二哥,平民百姓與領袖人物不能類比。我支持賈廣才還是支持吳天明,到公社向黨委書記劉瑞山請教。

劉書記咂咂嘴,說:“吳永文啊,我比你大十幾歲,你連共產黨員都不是,提出這樣的問題,難道想推翻江山嗎?”

“我推翻江山幹什麼?你是公社黨委書記,我是老百姓,江山是政權,生就了六指手,也推翻不倒啊!你既然這樣問,我膽小了。”

“膽大了又怎麼辦?”

“我知道豬的尿泡能裝血油漁網,我的膽子在哪兒?”

“嘿嘿,你到衛生站問問吧。你的膽子在肚子裏,到底處在什麼位置,我也不知道呢。”

我笑了:“劉書記啊,我知道牛肚子裏有牛黃呢。那是膽囊結石,表麵金黃至黃褐色,細膩而有光澤。使中草藥,味微苦而後甜,性涼。可以用於解熱、解毒、定驚。”

劉書記很不滿意,說:“永文,你搗亂啊?是不是喝酒了?耍酒瘋不行,如果你說我不行,位子我讓給你。”

我“撲哧”一聲,太奧秘了。說:“你很謙虛謹慎啊!你讓給我,能不能說了算?我隻喝了二兩酒,你就說酒瘋了?這是扣帽子呀!我調查過,公社公款招待了交通局李局長、工業局張局長,陪人家喝了三兩酒,夏副縣長喝了半斤酒,你沒敢說酒瘋啊?聽說張局長調戲電話員了,到底是真是假,說實話!”

我這樣拱卒,劉書記的臉紅了,麵子抹不開,說:“永文,招待局長、縣長那是工作需要,不能哪壺不開提哪壺,拿這種小事宣揚散布,目的是什麼?我不怕!”

“我天不怕,地不怕,天是共產黨,地是老百姓。你夾在當間兒,該咋辦就咋辦,別戴麵具。”

“兄弟,你年輕呢,以後我請你喝酒。”

我清醒,不糊塗,老支書知道人情世故,言語兩個回合,到了嘴上能叫兄弟,還請我喝酒的撤退,算圓場,別惹起麻煩。隻好順應他的期望:“劉書記,共產黨員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我想當一個共產黨員,落實承包責任製,有阻力。我一馬當先,不妨考驗考驗。”

劉書記滿意了,說:“好,好,好,永文你有能力,有前途,明天我向廣才說一說,覺得你有見解,與黨中央一致,積極進步,你是學習典型啊!”

以此證明,我的認識提高了,覺得劉書記比吳天明、賈廣才水平高,當了公社黨委書記起碼會說話,上呼下應,遺憾的是對吳天明和賈廣才無置可否。

實行承包責任製,不能以空話、套話代替。存在的具體問題,就要具體操作。麵臨的是土地和財產。土地有遠有近,有沙土有黑土,誰來耕種那塊地?牲口有牛有驢,車輛有膠皮車、大眼車,誰用那輛車使用?還有犁杖、碌碡、抽水機等等如何分派?